未来在耳:为什么「语音」将是科技的下一件大事;出行的未来是人,而非自动驾驶 | TechBoard#19

摘要

如果说 iPhone 开启了智能手机时代后的近十年来,信息传达被屏幕和视觉统治,那下个时代,将会是用听觉来传递和接受信息的语音时代;近年来兴起的数字游民的生活方式,是否是被社交媒体带上了滤镜,它是未来的趋势,还是隐藏的「社会毒瘤」?同样的,我们如今对自动驾驶的热捧,对未来出行的预估的理想蓝图或许会反向限制了其他出行可能性的发展……这里是 TechBoard 第十九期。 TechBoard 是一个全球视野下,甄选每周重要科技评论的栏目。我们将以摘要的形式引入值得阅读的科技评论文章,并鼓励读者去阅读原文。

未来在耳:为什么「语音」将是科技的下一件大事

在十年前的 iPhone 发布后,还有哪一类产品再次展现出了可以改变人们日常生活的潜力?智能音箱应该榜上有名,据 Strategy Analytics 的分析师透露,智能音箱已经成为了近年来发展最快的新硬件市场。到 2023 年,63% 的美国家庭至少保有一台智能音箱,而这个数字在 2014 年是 0.03%,2017 年是 16%。

两年前,一家名为 Doppler Labs 的初创公司向 Bill Gates、微软 CEO Satya Nadella、苹果互联网软件和服务的高级副总裁 Eddy Cue、Beats 耳机组负责人 Jimmy Iovine 以及亚马逊、Facebook、谷歌和腾讯的高管们展示了一个设备。这款名为 Doppler Here One 测试版的无线降噪耳塞可以在半秒内完成一对一的语音翻译。展示结束后,没有一家公司给出理想的收购报价,一年后 Doppler Labs 关闭。然而,公司关闭后几周内,一半以上的高级技术人员都被上述几家科技巨头挖走了。目前他们在各自公司参与着优先级非常高的项目,这些项目就是在 Doppler 的基础上,赋予「耳机」更多的使用场景和功能。

谷歌看中了 Doppler 的一个硬件部门,想让他们来拯救反响平平的 Pixel Buds,同时 Google X 实验室里 Moonshot 项目中还有一个在开发完全独立的入耳式设备;苹果对 Doppler 的助听技术更感兴趣,在 iOS 12 里苹果已经推出了类似特性「Live Listen」,让 iPhone 作定向麦克风来直接拾取的声音;亚马逊是接触 Doppler 最频繁的一家,它们一直在想办法让 Alexa「走出家门」;微软则已经考虑把 Doppler 的「低语增强」技术融入到 Office 的可能性了。

Doppler 原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呢?Here One 已经不只是一个无线降噪蓝牙耳机,它还可以作为辅助助听器、可以拨打电话、播放音乐、过滤部分声音、放大佩戴者的声音……或许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让现在的耳机,在未来成为和如今的手机一样可独立使用的通用型设备。

如果说 iPhone「重新发明」了触屏,那智能音箱就重新发明了「下令」。各类设备和语音助手折射出的是一种趋势的变化: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从屏幕靠视觉传达,转向用声音来传递和接受信息。

较之视觉,听觉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它可以很好地适应多任务。眼见为实但范围也不到 360 度,可耳朵却可以听到八方声音。你可能看不到转角的 iPad,但你喊一声 Siri 就能把它唤醒。出门时,边走路边玩手机是很危险和高难度的行为,但边开车边打电话却是很多人的常态。视觉设计发展至今已经有了很完备的体系,而听觉设计和应用场景还有很多有待发掘的空间。比如剑桥一家初创公司就可以识别窗户破碎、婴儿哭闹的声音并发出警报和通知。

语音在商业上的应用也可能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根据 Juniper Research 的数据,响应语音查询而投放的广告市场将达到 120 亿美元。网购、一键下单已经大大间接推动了人们的购物欲和消费行为,而在未来你只需要说一声,「Siri,我要买……」,就可以坐等收货。当语音技术从识别到下令都被打通时,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场景:婴儿的咳嗽声被 Echo 识别到,进而发给父母一个通知,父母说一声「Alexa,买咳嗽药」,亚马逊自动下单,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 5 秒,方便、精准、快捷;药不是我们每天的生活必需品,但这种购物方式却可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人的购买行为和选择。面对日常中的消费,大多数人都在电商和配套服务的裹挟下,被「惯得」越来越冲动和急切。

语音助手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风口,那现在硬件就是还堵在风口上的一道屏障,iPhone 的问世带出了智能手机时代,而面向大众市场的「耳机」制造商也需要这样一款革命性产品:外观优雅精巧,有足以至少支撑一天的电量,舒适度高、适配每个人的耳朵形状,交互还要设计得「不傻」。最近的研究显示,只有 6% 的美国人表示乐意在公共场合下达指令给语音助手。

智能手机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语音命和听觉却有着成为信息主要入口的天然潜质。前者是人造物,而后者是人自带的功能。或许在它们诞生起,前者就是为了后者服务的。现在看来,似乎时机已到。

延伸阅读与参考:

我们曾在 TechBoard#12 中推荐过的《苹果的 AirPods 是个预言》作者 Ian Bogost 通过沉浸式使用 AirPods 的体验,感受到了耳机和听觉之于未来生活的可能性。

《Doppler Here One 是干什么的,它能做到什么》这篇两年前的文章描写了这家公司的核心产品 Here One,尽管产品已经「流产」,但它的设计思路可能指向的是未来。

数字游民不是未来

如果说一百年前亨利·福特发明的流水线像图钉一样让一个个工人扎根在了工厂,那互联网的出现似乎重新打破了地理对工作的限制。尤其是近几年来,对于从校园步入社会的千禧一代来说,无论是地点还是岗位,工作都在变得越来越「流动」。因此过去一种冷门小众的生活方式重新回归了到主流视线中,开始受到追捧。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互联网,打破空间限制,自由选择办公地点的「数字游民」(Digital Nomad)的工作方式。

                  

当你在 Instagram 上搜索数字游民的话题时,或许大概率会出现许多「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台 MacBook」的影像。这对许多每天八九个小时窝在办公间、地铁、出租屋里的职场人士无疑是个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然而这篇文章,则是想摘掉社交媒体给数字游民带上的滤镜,并对这种看似是未来趋势的工作方式产生了一些质疑。

首先是能让人放弃原有工作,从办公室里解放出来,成为一个数字游民的职业范围是有限的,大多是写作、设计、软件开发等使用互联网可以交付工作内容的职业,而在决定成为一名数字游民前,这些「预备游民」往往还有之前工作留下的基底做财务保障。但作者 Paris Marx 指出,往往这些可以成为数字游民的职业中,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占了大多数席位,而那些「做你喜欢做的事」、「摆脱传统工作形式的束缚」等口号,则是建立在硅谷那套偏向自由主义世界观之上的,它忽视了个体和所在社区的紧密连接。换句话说,在作者看来,数字游民过于强调个人主义,它潜移默化地营造出了一种「过客心态」,从宏观角度来看,这是不利于社会发展的,就像你只租三个月的房就走,因此可能并不在意小区物业的服务水平会不会得到改善。而成为数字游民的先决条件却往往被一笔带过,取而代之的是社交媒体上过于理想化的滤镜。

许多数字游民选择的「游荡地」也多为风景优美、生活成本又很低的发展中国家,比如东南亚和各种岛国,他们可以轻松超过当地人的收入水平,尽管可能赚的没原来多,但生活水平对比当地绝对是非常优越的。因此不难预见到,过多数字游民涌入的地方,资本和配套的服务也将随之进入,那结果是什么呢?当数字游民发觉自己生活成本越来越高时,用脚投票换一个「游荡地」,但对本地居民来说,膨胀的市场已经形成,让它回到原来的程度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数字游民往往也不会给当地交税。相反,他们享受着母国福利,但却常常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最小化其税收负担。而在工作上,数字游民「大 V」们也提倡着「外包」的工作形式,也就是把单调耗时的工作通过互联网外包给廉价劳动力,而他们在「游荡地」的高收入水平也让他们可以请得起当地的服务人员。

在作者看来,数字游民不只是一个个体选择的生活方式,他看到的是这种生活方式可能给整体带来的损害。钻法律的空子、薅发展中国家羊毛、享受着没什么义务反而还在当地有些特权、拍拍屁股走人后还得当地人来收拾……这些观点或许夸大了数字游民的「危害」,但显然作为数字游民的一方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潜在的隐患。诞生于西方的数字游民的概念,也确实是比西方强调的个人主义更为个人主义的一种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但某一种生活方式在整个社会中是被如何看待的,以及社会是如何定位和引导它的,这是值得我们在选择适合自己生活方式前,需要好好审视的。

未来的个性化饮食将取决于你的 DNA

        

近几年来,各式各样的饮食法(Diet)涌现出来。三类大营养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之间的各种组合,精确到不同门类食物的搭配比例和进食时间,延伸出了诸多纷繁复杂的饮食法。这些饮食法大多是有目的性的,有为减重的,也有为了身体健康的,还有硅谷热衷于支配自己身体的生物黑客(Biohacking)行为,比如号称可以提高注意力,让头脑更清醒的间歇性禁食和生酮饮食。但不是每一种饮食法都能在每个实践者身上产生同样的效果。究其原因,这篇文章给出了一个方向:想知道什么是最适用于你的饮食法,在跟风之前,你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基因数据。

文章作者 Elizabeth G.Dunn 的灵感来源于她观看了 Neil Grimmer 的一场 TEDx 演讲,Neil 认真严肃地实践过各式各类的饮食法,但效果与饮食法的描述预期都不大相同。因此他尝试先剖析自己的生物数据,再去决定饮食。Neil 最终根据自己的基因检测数据制定了「最合适的饮食法」,他实践起来轻松愉快,半年就达成了自己的健康目标。Elizabeth 不禁开始思考,在我们已经发明了自动驾驶和机器人的现当代,为什么饮食法大多还停留在「一刀切」的阶段呢?饮食这种和所有人类都息息相关的领域,怎么和现代科技结合起来呢?

首先是要找到可以准确研究遗传信息的方法,正如有的人一天喝四杯咖啡都不心慌,有的人一天喝一杯茶难以入眠,不同效果就取决于关联个体基因的咖啡因敏感度。尽管现在各种基因检测项目层出不穷,但缺少临床实验和科学证据也使得目前消费者级的基因检测数据并不完全可靠。了解自己是个性化的前提,随着科技的发展和商业化的普及,更精准和低价对生物信息分析将成为一个趋势。

其次是当每个人都了解自己适合吃什么后,如何把饮食做到个性化。一来是人们自身的主动行为。大众都对健康的膳食结构有个基本概念,当套用到自己身上时,做到「扬长避短」即可。二来是配套设备的跟上,如今已有如 Soylent 式把营养物质数据化的代餐,未来很可能每个人拿到的代餐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想象一下,你走到自动售货机前,自动售货机通过你佩戴的可穿戴设备识别出了你的遗传信息,自动选出了最适合你吃的零食;你去吃火锅,手机上的应用会显示出综合了你的口味和健康的「最佳蘸料」。未来可能只有一种饮食法,就是 My Own Diet。

饮食的个性化也不仅是科技发展后引出的一种趋势,它的背后还受到了现当代文化的影响。定制推荐音乐的 Spotify 盖过了传统的广播;会根据个人喜好推荐个性化的内容的流媒体抢走了电视的份额;就连现在的连锁快餐店提供的酱料数量都要比几十年前翻了几倍。外卖的普及和现代社会的工作压力使得固定三餐时间被打破,「一人食」愈发常态。在我们知道要多吃蔬菜水果、少吃加工食品和精制糖的饮食常识后,下一步是什么?或许就是如今看来好似生物黑客,但未来看来习以为常的 My Own Diet 吧。

延伸阅读与参考:

Neil Grimmer 的 TEDx 演讲「Food just got personal」

不同饮食法的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同一种饮食法在不同人身上对效果不同的。

我们曾在 TechBoard#1 中推荐的《硅谷对各路饮食的追捧不仅是一股风气,而是危险》

出行的未来是人,而非自动驾驶汽车

         

随着自动驾驶汽车在过去几年的迅速发展,自动驾驶已经被大众认为是未来交通的一种必然形态,而未来的交通系统很可能就是建立在自动驾驶之上的一种规划,就像现在在建路修路时首先会考虑到汽车的通行。一些激进的从业者甚至表示目前的交通系统已经过时,自动驾驶将可以用最少的通行成本,最大的效率来把每个人送到他想去的目的地。但这篇文章则想换一种思路来看待出行的未来:未来的出行将围绕人而非自动驾驶汽车。

尽管已经过去快小半年了,但 3 月 Uber 路测车辆在亚利桑那州撞死行人的事件对整个行业仍有很大影响。作者认为,行业的领先者们在心态上可能会走向两个方向:一是更谨慎、更保守。这将导致曾经规划的由自动驾驶驱动的「未来城市出行理想蓝图」将比预期实现更晚。二则是更激进,也就是忽视技术的局限性。已经有行业意见领袖表示,不一定需要实现某种级别的人工智能,才能让自动驾驶成为主流出行方式。在事故发生后,科技媒体和行业从业者大多是「乐观派」,科技媒体发出各种数据说明自动驾驶的事故率要比人类驾驶少得多。还有另一类则是提出许多「补救措施」,如 The Verge 的著名记者 Russell Brandom 认为,「马路应该让汽车开上去更安全,而不是相反」;著名计算机科学家吴恩达在采访里表示,「我们应该与政府合作,让民众能守法且体谅,安全不仅仅只和人工智能技术水平有关。」

作者认为,过度强调未来出行将围绕自动驾驶是过于理想化的「画大饼」,就像我们曾认为汽车进万家之后,交通出行就势必会更好。但实际上通勤时间、公共交通质量、交通拥挤程度,甚至是人身体的活动都应该被纳入到「理想的大饼」之中,而不仅仅是围绕一类技术或一种交通工具。

好在有许多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比如这几年兴起的共享单车服务,把科技融入最「朴素」的自行车出行中,这种出行方式的推广给以上提到的几个要素都带来了积极的影响。但它也会随之引发新的交通问题,如在人行道、盲道、马路边的无规摆放,这是间接妨碍了其他出行方式。不过,共享单车的普及可以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新的服务是否能够鼓励人们走出汽车,选择更好的出行方式呢?目前这个问题没有准确数据支撑的答案,但一些迹象正在表明越来越多的出行方式正在孕育中。

比如近几年来,电动滑板车在美国的普及。但对电动滑板车或踏步车的研究过程中发现,许多城市在街道布局上,分配给汽车的比例要远远高于使用汽车出行的人口比例。

这就是作者想让人们注意到的:对未来出行的预估的理想蓝图或许会反向限制了其他出行可能性的发展。要想缓解交通拥堵,或许解决办法是建更宽广的人行道和自行车道,而不是再多修几条马路供汽车分流。

人才是出行的主体,我们需要考虑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最大的效率来让每个人抵达目的地。而过多压注在一个方面,甚至围绕它来规划和设计未来,比起限制其他出行可能的普及,也许更为遗憾。

延伸阅读与参考:

我们曾在 TechBoard#1中推荐过经济学家 Tyler Cowen 在 Uber 车祸后的评论《我们恐惧的是对 Uber 和 Facebook 的失控》,他认为目前人们在发生科技事故后的回应,是反应过度了,还可能形成不当的监管。

TechBoard#2 中 Ben Evans 的《通向自驾》,Ben 认为一刀切式的给自动驾驶技术分等级的方法是不可取的,实际上路情况要复杂得多。

编辑:克里斯

题图:Esa Riu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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