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机械和智能,他们都想要。
拉斯维加斯似乎总是充满了矛盾的魅力。在 2026 年的 CES 上,这种矛盾感在长城汽车的展台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一边是代表着机械巅峰、搭载水平对置八缸发动机的「灵魂」摩托车,另一边则是极其前沿的 ASL 智能体系统和 VLA(Vision-Language-Action)智驾模型。

这种「左手汽油味,右手硅谷风」的组合,恰恰折射出这家中国老牌车企当下的真实状态。
如果说几年前传统车企在智能化浪潮中还略显迟疑,那么透过今年 CES 上长城的一系列技术发布和高管表态,我们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一个信号:一旦技术路线的迷雾散去,拥有强大工程化能力和资金厚度的传统巨头,其转身与追赶的速度可能远超行业预期。
从功能堆砌到智能体化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智能座舱的竞争几乎等同于屏幕数量和 App 图标的竞争。但在本届 CES 上,长城汽车 CTO 吴会肖和技术团队并没有过多展示炫酷的 UI,而是把重点放在了「ASL(Agentic Smart Life)智能体」上。
这并非简单的概念包装,而是基于对用户行为数据的深刻洞察。长城汽车技术专家佘士东分享了一个反直觉的数据:过去四年,用户语音唤醒频率翻了十倍,但这并不代表用户真的更爱说话了,而是因为功能好用了,交互频次增加了。然而,用户真正的核心意图并没有指数级增长。
「当交互本身足够流畅,下一阶段的核心就不再是『交互』本身,而是『主动服务』。」
这就是长城 ASL 系统的核心逻辑。行业内许多所谓的智能座舱,依然停留在「用户发起指令——车机被动响应」的传统 HMI(人机接口)阶段。而长城试图构建的是一种「人机共处」的关系。
举个具象的例子,在传统逻辑下,你需要思考「如何打开二排右侧座椅加热」;而在智能体逻辑下,你只需要表达「让我女儿舒服点」。系统需要调用的不仅是语音识别,更是对车内人员身份的视觉感知、位置识别、习惯记忆以及整车控制链路的打通。
「真正的智能体,不是『功能的堆砌』,而是对『你』的理解和对『你想要什么』的预判。如黄仁勋所说,AI 元年不是说说而已——『今年才是物理 AI 的真正起点』,因为我们终于开始动手干了。」
吴会肖透露,搭载 ASL 1.0 的量产车型将在今年 6 月正式上市。而更进一步的 ASL 2.0,将不仅仅局限于车端,而是通过 300T+ 的端侧算力,实现车、手机、家居的多智能体协同 。这种节奏表明,长城并非在画饼,而是已经完成了从底层电子电气架构到上层 AI 应用的工程化闭环。
VLA 与世界模型的务实分工
在智能驾驶领域,本次 CES 上讨论最热烈的莫过于端到端模型(End-to-End)和 VLA。面对行业里各种玄乎其玄的名词定义,长城展现出了一种难得的工程师式的务实。
对于当下火热的「世界模型」,吴会肖给出了非常清晰的界定:「云侧的叫世界模型,端侧的叫 VLA,各有其位、各司其职。」
这种区分非常关键。长城没有盲目追求「纯净 VLA」或全盘端侧化,而是采取了混合式架构。VLA 部署在端侧,利用多模态模型(不仅仅是语言链)进行实时决策,减少安全规则的硬兜底;而世界模型则部署在云端,作为一个超级「数据生成器」,去模拟那些现实中极难遇到的极端场景,或者生成不同风格(如「礼宾级」、「国宾级」)的驾驶数据。

长城汽车 CTO 吴会肖在 CES 上进行技术发布|图片来源:长城集团
「2024 和 2025 年在智能驾驶上的进步,比过去十年都要大。」吴会肖在亲身体验了特斯拉 FSD 从旧金山到拉斯维加斯的「零接管」表现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但这种感叹背后并非恐慌,而是路径确立后的笃定。长城认为,虽然特斯拉凭借先发优势跑在前面,但技术外溢效应正在加速。一旦算法架构(如 Transformer+BEV,再到现在的 VLA)成为行业共识,剩下的就是工程验证、算力堆叠和数据飞轮的比拼。而这,恰恰是长城这类坚持「长期主义」企业的舒适区。
「长城汽车在研发上一直秉持一个理念,叫『过度投入』,就是我们一直投得非常多。」
这种「过度投入」不仅仅是资金,更是全球研发布局。从北美的 AI 前沿探索,到日本的精细化工程,再到中国的核心开发与验证,长城正在构建一个日不落的研发体系。
全球化的清醒,CarPlay 是必选项,但不是终点
在出海这件事上,长城表现得既自信又清醒。
自信在于,长城敢于将一套统一的 Coffee OS 架构推向全球,通过 Coffee G 平台适配 26 种语言和复杂的左右舵习惯。清醒在于,他们承认在海外市场,CarPlay 和 Android Auto 依然是用户的「刚需」。
「无论走到哪个国家,用户对 CarPlay 和 Android Auto 的诉求几乎都是最高的……因此当前阶段,我们必须把 CarPlay 和 Android Auto 做到最好。这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
这与某些激进的新势力试图强行改变用户习惯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长城的逻辑是:先满足基础需求(CarPlay),再通过自研 OS 提供 CarPlay 无法实现的深层价值——比如与整车智驾的深度融合、更复杂的语音多轮交互,以及像控制充电节点这样的深层车控。

长城灵魂摩托 S2000CL 亮相 CES|图片来源:长城汽车
这种策略同样体现在长城灵魂摩托车上。虽然这是一款摩托车,但其底层架构、OTA 逻辑甚至智驾辅助,完全源自长城汽车的技术母体。
「我们这款车的 OTA 概念,和市面上很多摩托品牌理解的不一样……我们的 OTA 是全维度的、可深入到底层逻辑的。比如,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我们可以远程对发动机、变速器的底层标定数据进行升级和优化。」
这其实是长城「大工业能力」的一次降维打击。当他们用造车的逻辑去造摩托,用造车的算力和架构去赋能两轮世界时,展现出的不仅是产品力,更是技术中台的通用性和成熟度。
回看长城在 CES 上的表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或许不是某一项单一的黑科技,而是其技术体系的厚重感和落地速度。
行业里有一种误解,认为传统车企在智能化转型中是「大象转身」,注定缓慢。但长城的案例告诉我们,大象一旦认准了路,其奔跑的动能是巨大的。
从 ASL 智能体到 VLA 智驾,从全球化的 Coffee G 平台到跨界移植的灵魂摩托,长城汽车正在证明:在明确的 AI 技术路线上,拥有完整产业链掌控力、全球研发体系和海量验证场景的「传统势力」,正在成为科技赛道上最不容忽视的「新速度」。
2026 年,或许正是这条分水岭。这不仅仅是关于代码和算力的竞争,更是关于谁能更快将前沿技术转化为可靠、量产、全球化产品的工程战役。而在这场战役中,长城汽车显然已经做好了全速冲刺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