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实力走红,直播打赏让这个挑战下的行业撞开变局

摘要

如果要问这两年最艰难、受冲击最严重的行业是什么?

如果要问这两年最艰难、受冲击最严重的行业是什么?

地产、制造、实体餐饮、教培乃至互联网等都会被频繁提及, 但这些属于生存资料和发展资料消费的产业, 体量大、必需度较高, 行业不景气但不会消亡。

相比坚挺的生存消费, 文化艺术享受消费要脆弱得多。当经济不景气、生存环境恶劣时, 文化产业就会真正面临直接的生死存亡压力, 它们缺乏韧性、容易被忽视且缺乏公共援助。更艰难的, 是那些非必需的、小众的、稀缺的精神文化产品和从业者。

【演出行业的至暗时刻】

2022 年 4 月 29 日, 是世界舞蹈日。

这一天, 也是创立 14 年的舞蹈剧团「陶身体」在国家大剧院开启 6 天「数位系列全演」的大日子。然而在开演前一天, 剧团在宣布演出取消的同时, 宣布剧团解散。

就在陶身体宣布解散的同一天, 杨丽萍云南文化公司旗下《云南映像》演出团队也正式宣布解散。

▲《云南映象》

两家舞团的解散, 有着同样的原因:无法负担因线下市场萎缩, 带来的沉重运营负担。

作为国内的顶级舞团, 陶身体和云南映像团队拥有众多固定粉丝, 采用了现代公司运营机制, 仍然没能撑过这两年。其他规模小, 机会少, 缺少粉丝和资金储备的演出从业团体甚至个人, 又将是怎样的境况?

中国新闻网曾专门调查过一批北京的戏剧从业者, 在文化浓度和消费层次较高的首都, 很多演员已经入不敷出, 因为长期停演, 有人转型去做销售、卖房子, 有人开滴滴快车、给教育机构上网课:

从业 8 年的中戏毕业生走下话剧舞台, 在朋友圈做微商卖生活用品;巡演被取消的首席舞蹈演员脱掉舞鞋, 换上运动鞋东奔西跑卖保险;民间演出团体的经纪人 6 个月接不到通告, 转行当骑手送外卖……调查里那些一线从业者的生存困境, 折射着文化演出行业的群体性危机。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布的《2021 全国演出市场年度报告》显示, 去年, 演出市场规模同比 2019 年降低了 41.31%, 几乎腰斩。仅今年一季度, 全国取消或延期的线下演出就有 9000 场, 超 3 成的演出收入「蒸发」。

线下演出的大规模停滞, 对靠门票吃饭的从业人员和企业团体无异于抽刀断水。

天眼查行业数据反映了这场无声而大面积的震荡:目前全国约有 70 万家文娱企业处于「注销、吊销、停业、清算」状态。监测统计,1884 家不同规模的影视公司申请关停或已经关停。

庞大如市值百亿级别的博纳影业, 其前副总裁黄巍从高楼纵身一跃结束了生命, 他出事的 2020 年, 博纳年度营收降至 16 亿元, 而上一年这个数字还是 31 亿多。

「心痛, 为黄兄, 亦为行业」, 导演陆川的这句缅怀, 透露着全行业无奈、压力与挣扎。

【再不自救就晚了】

与拥有宏观调控、有资金倾斜、有系统调节性和周期性的大行业不同, 文化演艺业是一个几乎经不起任何大风大浪、没有周期弹性和「复活甲」的领域。

首先, 它不是高关注度和「硬性」行业, 是大环境好的时候给生活锦上添花的软调节行业, 提供闲暇精神愉悦的「花边」行业, 类似评弹、大鼓、秦腔、梆子、民谣、民舞等本来就有十分有地域局限性, 生存土壤稀薄, 这类消费服务在经济紧张、压力增大、支出缩减时会最先被砍掉。

被砍掉的瞬间就是从业人员生存危机的瞬间。

因为一场一付、一人一票, 演艺行业没有像首付制、押金制这种财务运转周期来过渡, 自调节弹性很弱, 这也是《云南映象》没有演出就面临解散的无奈。与这种大型演出团体相比, 存在量更大、分布更广的, 是非组织化的演出团体, 人数少、随演随走, 这个月没有演出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 因零散性和不确定性也很难拿到金融贷款和外部投资。

没有收入的演艺人员需要转行谋生, 而演艺从业者是一个对专业度要求极高的职业, 需多年培养才能登台演出, 但功业荒废却很快。一旦长期不表演不训练基本功, 再拾起来就比较难。

演出业者的艺术生命既绚烂又脆弱。

诸如民族舞蹈、戏剧曲艺、杂技、马戏类专业演员的艺术生命像运动员一样短暂, 对年龄、体力、体型、保养、状态要求苛刻。对个体表演者而言, 错过了人生最好的几年, 很可能就耽误演员的一生, 而对小众乃至濒危的文化表演流派而言, 几年的不景气就能断掉行业传承发展的根基。

【舞台重生于直播间】

跟很多嗷嗷待哺的同行一样, 身负非遗文化传承使命的江苏沛县民间唢呐乐团曹家班, 这两年失去大部分线下演出的机会, 几近颗粒无收。

成立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传承五代人的沛县曹家班, 是当地响当当的唢呐乐团, 鼎盛时期沛县唢呐艺人月收入过万, 邀约不断。「疫情开始以后, 很多婚丧嫁娶仪式被简化, 演出无法成行, 我们是撑着一口气在坚持。」曹家班第五代传人曹嘎焦虑又无可奈何。

「要不……我们试试直播?」

眼看着家里的亲戚和兄弟们陆续改行, 演出机会却几天甚至上月等不到一个, 曹嘎决定豁出去一搏。今年 3 月,「沛县曹家班唢呐」抖音直播间上线, 曹嘎带着家伙事率先试水, 在镜头前卖力吹奏拿手曲目, 原以为能有十几二十个人来看看就不错了, 结果陆续进来了几百人。

很多人刷同城看到他在直播, 特意进来打招呼,「曹师傅好久不见了!」还有的在公屏上写:我儿子当年结婚的时候, 就是你们给「吹」的……

曹嘎的试演成功燃起了曹家班集体的热情和希望。四五天, 粉丝过万,3 月底, 粉丝破 10 万。很快, 曹嘎 82 岁的爷爷曹威邦来直播间演奏了, 曹嘎的爸爸、省级非遗传承人曹河南来了, 弟弟和班内兄弟们都来了, 曹家班直播间粉丝数一路飙高, 现在已经超过 70 万。

直播的引流、内容的吸引力、观众的喜爱当即转换为直播打赏, 曹嘎说现在直播打赏的收入已超过了过去的线下演出收入,。

时代的灰尘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不甘被压垮的人在奋力翻越, 身负传承的人在保存火种, 失去舞台的人在线上自救, 他们把演出搬进直播间, 把自己放进一方屏幕, 在这个蕴含能量的「重生舞台」上去为对面无数的陌生人而歌、而舞、而演, 越来越多不为人知的优秀演艺人员获得赞赏和回报……

由残障人士组成的北京民乐及声乐艺术团山水乐团, 靠《云宫迅音》走红抖音后, 现在每天靠线上直播打赏可以支撑团员们的收入;剧团解散后骤失饭碗的越剧演员陈誉, 在萎靡与迷茫 2 年后, 选择在抖音上从零起步, 一天直播两三个小时, 最终唱来了 20 万粉丝。

刻板印象里只有游戏直播、颜值主播能获得的满屏礼物, 在传统戏剧、民族舞蹈和民族器乐的直播间里一样被观众不吝打赏, 更令人意外地在抖音上破圈而大放异彩的, 甚至还有流传 900 余年的山西莲花落, 一度难以为继的西安鼓乐, 濒临失传的京族独弦琴……

小众而弥足珍贵的传承文化艺人们, 借助网络直播, 不仅让优秀的民族文化活了下来, 火了起来, 更被观众们用一个一个点赞捧红了起来, 用一次一次打赏「门票」变得「值钱」了起来, 发扬了起来, 传承了起来。

【演出行业的第二票房】

疫情是意外的, 线下停演是意外的, 直播自救、走红爆火看似也是意外的? 但实际上网络直播对文艺行业、演出行业的转型必需性和发展必要性早已是客观存在和市场要求。

在那些原本局限在小剧场里和乡村县域舞台上的乐团舞团在直播平台火起来之前, 很多明星几年前就开始在线上开演唱会, 时尚大牌在线上开时装秀, 人们对精神文化消费的追求越来越线上化、多元化、跨地域、跨文化, 这种转变不是外部环境倒逼下的新选择, 而是 7 亿网民的主动要求和选择, 也是精神文化消费行业要适应、顺应时代的正确发展逻辑。

演出行业早就应该跟着需求侧一起转到线上。

疫情后, 很多小众、地方性演出团体与其说为了自救而选择网络直播打赏, 更准确的说法是网络直播打赏撞开了这些群体滞后于其他行业的线上化发展转型。只要把线上直播和线下演出的经济和社会价值稍作对比, 就能看出线上化生存是必需、趋势, 是效益更大化的选择:

从以前为了一个观众席表演、为小众表演, 到现在为动辄数十万百万粉丝表演、为全网表演;

从以前拿一份演出费通告费, 到现在直接拿观众付费打赏, 上不封顶;

从以前靠天吃饭、靠别人给饭, 到现在靠实力吃饭、靠专业表演挣饭。

更开放、更高效、更大众化, 包容度高且无差别赋能, 这就是互联网的优势, 是网络直播打赏的优势, 也是演出行业转型到线上进行二次重生的新机遇和新潜能。

依托「有网就有舞台」的直播间, 原来经不得风吹草动的演出团体和个人, 现在不再受制于脆弱的行业周期和市场环境影响, 拥有了更强的自主权和生命力。通过直播通道和打赏机制, 优秀的演出内容可以以零门槛被大众获取和观赏, 满足了人们对美好生活和精神文化的追求, 实现「好内容的普惠」, 另一方面, 也让好内容高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创作者价值和红人效应, 实现「好演员的激励」。

【从自救到自立重生】

随着从大城市到小地方的各色演出团体争相涌入直播, 在线上平台公平地争奇斗艳、良币驱逐劣币的新业态, 正在为演出行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健康, 注入新的能量和资源。

据抖音直播联合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布网络直播文艺生态报告统计,2021 年, 抖音传统文化类直播同比增长超过 100 万场, 主播收入同比增长 101%。

效益是货真价实的, 观众是指数级增长的。以民乐和戏曲为例, 目前抖音民乐直播观看人次超 61 亿, 每天平均 4270 场线上演奏会上演, 而疫情前, 一个一线城市的线下演出量每天不过百场;过去一年, 抖音戏曲直播累计看播人次 25 亿, 主播收入同比增长 232%。

「每个人都在 (直播里) 找到自己的价值、生存的能力。」舞蹈家杨丽萍说。

今年 4 月《云南映像》演出团队宣布解散后, 亲手搭建了这个歌舞艺术天花板团队的杨丽萍, 选择开启首场抖音直播, 实践着自己对艺术的再传播、再发展和再创新。

看到直播间里那么多优秀舞者、乐者百花齐放, 粉丝如潮, 杨丽萍如是评价直播对民族艺术传承与发扬的作用:「(直播打赏) 能够帮助专业演员生存下来, 实现天赋和愿望。」

截至 2021 年底, 我国网络直播行业用户规模已增至 7.03 亿人, 市场规模达 1844.42 亿元。理论上, 每 2 个中国人中就有 1 个人观看过网络直播。

如此巨大的观众基数、市场空间和注意力体量, 正在帮助越来越多的演出从业者和团体实现网络化生存, 价值绽放。

不论是对个人价值实现、群体命运转机还是传统行业赋能, 演出业利用直播生态的转型都是成功的, 一个个自救案例, 也给予了更多在线下发展遇到困境的行业, 以更多的借鉴、警醒与鼓励。

精神文化消费需求侧已然发生变化, 线上转型, 直播触网不只是求生自救路径, 更是做大做强的创新变革路径。正如带着教培行业的生存使命, 从讲台走到直播间带货的董宇辉所说:直播的进化就像大自然法则, 不进化就会被灭绝, 进化本身是痛苦的, 但痛苦才说明你在进步。「只要你不认输, 人生就不会输」。

来源:华商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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