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无法创作艺术,但它已经能够左右你我的审美;是忠粉给了苹果自信,让发布会不再那么有趣 | TechBoard#22

摘要

这是一个「算法在观察人类,人类在参照算法」的时代,大众审美在不知不觉中受到算法的影响,但当我们聊到创造艺术时,似乎人还牢牢把握着定义权;本周的苹果发布会令许多人感到失望,然而苹果或许已经不在乎你这钱掏的乐不乐意,它知道你终会拥抱它;当我们点进一个短链接时,眨眼刷新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 TechBoard 第二十二期。 TechBoard 是一个全球视野下,甄选每周重要科技评论的栏目。我们将以摘要的形式引入值得阅读的科技评论文章,并鼓励读者去阅读原文。

算法能创造出艺术吗

在 1997 年,IBM 的深蓝在国际象棋上打败了卡斯帕罗夫时,人们还认为是灵活的人脑输给了机械的算法。

二十年后,当 AlphaGo 接连战胜人类顶级围棋手时,就连围棋手本人都表示,人工智能棋手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和逻辑」。此时,陷入套路和机械的仿佛是人脑,抑或说,人工智能「开创」了另一种下棋的路数。

二十年前,卡斯帕罗夫在输棋后一直在探索「高阶的国际象棋」,他认为人脑可以和人工智能结合起来,强强联合组成战队,算法负责记忆和计算,人脑则负责运筹帷幄,卡斯帕罗夫将这种形式称之为「半人马」。如今,「半人马」之间的国际象棋对垒比赛观赏程度更高,因为它避免了人类会犯的低级错误,棋盘上的战略被进一步「提纯」,观棋者们可以感受到国际象棋更「规则性」上的美感。而在二十年后,人类棋手「调教」着人工智能的同时,还在试图理解它前无古人的下棋路数。那么问题来了,不管是人类的使用还是人工智能本身,它是在创造艺术吗?

首先,作者指出,我们现在其实都是「半人马」的状态,人们审美已经在被算法影响,甚至被它强化,你用手机拍下的每一张照片,你写文章时候被自动纠错的拼字和输入法提供的用词,甚至你的音乐品味,很难不受到算法的影响。实际上,这种转变之于受众要比艺术家本身更深远,如今多少人是在算法推荐系统的影响下来发掘和消费内容的呢?作者指出,大众的审美间接架构在了由五星评分和社交媒体上的传播,我们围绕各种反馈系统来塑造审美期望,从能被你看到的书评影评到你朋友圈里的各种「安利」,它在潜意识里影响着你的判断。那些可以被你看到的,某种程度上是集体认知影响下算法权重的结果,比如网络大 V 发出的声音就更可能被你听到,被众人打高分的,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甚广的电影或剧集,吸引力也更大。技术的不断进步使得无论是创造内容还是传播内容都更方便和快捷,当一个人面对着前所未有可供选择的内容量时,推荐机制在其中就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至于这个机制本身,正是由大众和算法相辅相成塑造出来的。

但是,这样被平均化甚至是量化过的大众审美对艺术的创作是有益的吗?比如美颜工具是否会从一开始的迎合审美到定义审美呢?当一切不完美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弥补时,缺陷美是否就会消失,从缺陷中孕育出的新的美感是否还能被人发现?

近几年来,软件和网页的界面设计越来越精致,另一面,许多艺术家转向了对更为「粗糙」的数字艺术的探索,比如像素化和 8Bit 的复兴,似乎在用一种强调机器感的方式来反对计算机对美学的限制。像是《我的世界》中涌现的无数精巧的建筑和设计,它提供了一套规则和设计,任大众去创造作品。这又像回归到了「半人马」,算法更适合参照过去已有的信息给出判断,而算法作用的媒介,要做出有创造性的内容时,还是需要依靠人类的创造力。就像社交网络上爆火的各种 meme,算法很难理解到它的幽默和深层的含义,它只能通过数据知道哪些 meme 很受欢迎,需要被更广泛地传播。

换句话说,在艺术上,算法难以提供新的视角给人类,就像杜尚把一个小便池送到美国独立艺术家展,算法可给不出这样的建议,至少在短期内,「惊世骇俗」还是人类的专利。就像原子弹带来的蘑菇云,震荡了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进而延伸出的后现代艺术。但当今的问题或许是,算法致力于给你营造一种「熟悉感」而非「陌生感」,营造一种「方便」而非「阻碍」,它让你「想知便知」而无需停留在「模糊地带」。

也正是因为今天算法在潜移默化地左右着我们的判断,影响着我们的审美,艺术的创造性才显得更为宝贵。它不仅需要个体做到跳脱出环境,去审视已经被影响的领域,比如「你 Google 一下」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算法在观察人类,人类在参照算法。算法不一定就不「艺术」,它根植于抽象的、符号的数学系统,在它的书写者眼中,它也有自己独特的美感,但当机器的美和它的造物主在这个时代越来越交融时,创作者究竟是谁就显得更为关键,至少目前,「半人马」的头还来自人类。


iPhone 在从「自信」走向「自大」吗? 

iPhone X 成了苹果历史上最短命的一款旗舰机,推出不到一年,已被 Apple Store 下架,下架原因或许并不是因为它不够优秀,苹果更多的是怕 X 这个前缀,成为四款 iPhone X 系产品的冲撞路口。Ben Thompson 本周就在他的博客上发表了他对 iPhone 这个系列产品的在过往战略上吃的亏,以及给出了他对今年苹果推出三款 iPhone X 系列的战略判断。

近五年来,苹果曾在四次推出过「非旗舰机型」的 iPhone,但很少有人会买当年旗舰款后再买一台备用 iPhone,而 iPhone 又是苹果在硬件上最主要的营收来源,也是苹果架构的生态圈中的核心产品,Ben 认为,每一次苹果推出非旗舰款 iPhone,都是苹果在 iPhone 上战略转换的关键交汇点。

比如在 2013 年,当时苹果面临着高端市场的饱和以及平价高性能的 Android 机的崛起,它们推出了 iPhone 5C。但市场告诉苹果的是:用户只想要最好的 iPhone,买不起这代旗舰我就去买上一代旗舰,没什么用户想要个「廉价感十足的 iPhone」。相比之下,iPhone SE 则更有「诚意」一点,足以媲美当时旗舰款的配置,处理 iPhone 5 遗留的部件同时还可以留住小屏手机用户群,同时拉拢一批对苹果生态跃跃欲试的观望者们。

去年,苹果推出了常规换代的 iPhone 8 和 iPhone 8 Plus,以及更像是「One More Thing」的 iPhone X。iPhone X 并不被认作是「今年旗舰」,它的定位更像「智能手机的未来」,同时它也成为有史以来定价最高的一款 iPhone。现在,在这周的发布会上,库克骄傲地表示,iPhone X 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手机,尽管还未披露准确数字,但据 Counterpoint Research 的数据,到目前为止,该机的销量大约是 6300 万部,虽然比不过近年来苹果最畅销的 iPhone 6(不到一年出货 9000 万台),但 iPhone X 不仅自身定价高,且市场的反馈也转达给苹果,用户嫌贵,但也会买,因此 iPhone X 证明了 iPhone 还有「提价空间」。这传递给苹果的信号即是,对苹果的忠实用户而言,价格始终不是太大问题。

iPhone XR 的出现,或许正是苹果吃了前几年的前车之鉴后的结果。

iPhone XR 看似是「廉价旗舰款」,但并不会给人 5C 那种「廉价感」,它更像 SE,配置足够强劲到可以做主力机用,在设计上,比 XS 稍大的屏幕,玻璃背板和铝制外壳都让它也摆脱了「低端质感」,让大多数用户可以忍受甚至无视它比上一代 iPhone X 还宽的边框以及被砍掉的 3D Touch 功能。iPhone X 在官网的迅速下架,似乎也是苹果意识到影响 iPhone XR 销量的,不是 XS,而是 X。无论是 X、XR 还是 XS,苹果是铁了心让 iPhone 全面涨价了,暂且不提它是否真的如库克所回应的「提供足够的创新,就会有人为此付钱」,既然 iPhone XR 都已经 6499 元起售了,为什么还要多花 2000 多购买 XS 甚至近万元的 XS Max 呢?

正如去年 iPhone 8 和 iPhone X 同时出现,iPhone 8 几乎沦为背景板,在今年发布会上都成了新产品的「参照系」,X 系列则不同,它象征的是「全新」,设计上的创新也让交互发生了变化,已经持有 iPhone X 的用户,大部分应该不会考虑升级,而这时,无论是苹果的态度还是价位的区隔,去年开始持保守态度、持币观望的用户都可以放心升级到 X 系产品。Ben 认为,尽管 XR 会影响到 XS 的销售量,但 9599 起的 XS Max 又一次刷新了用户对 iPhone 定价的「心理预期」,哪怕定位「廉价旗舰款」的 XR 也是 6499 元起,长期以来 5000 多买 iPhone 旗舰款的预设心理被连年推翻。所以尽管销量不一定如往年一样多,但总营收会保持不变甚至略有增长。产品的定价锚一旦改变,或许现在你的 6S 还能「再战一年」,那明年你还用得下去吗?

         一台 iPhone 的定价锚年年涨

今年大家都觉得 iPhone 在产品本身上的创新诚意不足,或许今年发布会苹果用意不在「我们发了这么好的东西,快来买吧!」而是「就这么几个,你根据需求自己选吧」。正如原文标题《The iPhone Franchise》中 Franchise「特许经营权」一词,苹果它已经有了一种自信,不是对它自己的产品,而是对它的用户,那些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都会选择苹果的用户。苹果给了这些用户足够的多样选择,而用户相应付出的代价就是为硬件之外的「溢价」买单。一方面这体现着苹果可以创造出独一无二价值的能力和与之对应的品牌魅力和号召力,另一方面,给它这种自信的,是大量用户被「果挟」的事实。

延伸阅读与参考:

TechBoard #14 《苹果在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媒体平台》,这篇文章既写了苹果正在利用其用户留存度高的优势来统筹硬件、软件、服务和内容,试图创造出「唯有苹果可以提供」的个性化体验,好到让用户难以脱离也无需脱离苹果的「生态系统」。


互联网在用短链接蒙骗你

你是在哪里点进的这期 TechBoard 的呢?是订阅了官网的 RSS 或公众号,还是来自热心读者分享到社交媒体上的链接?前者是你「主动关注」后预期内会接收到的信息,后者则更多地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它传播范围更大,也更有「私心」,你看看上面备注的不到 25 个字符的「原文链接」就知道了,实际上的原文链接共有 251 个字符,这篇文章想要揭露的,就是你眼熟的「https://t.co」短链接背后的「阴谋」。

有时你在点进一个链接时,网页会在你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先刷新一下,再刷新一下,然后才呈现出内容,仔细观察(网页地址框),还会发现它变了两次。这是平台耍的小手段,通过生成「短链接」或专有的链接样式,进行二次跳转。这一做法从 Twitter 到微博,已经成为一种常态,或许有几次你会遇到跳转失败后莫名弹出的「404」,但又不知道源网页的链接,只好作罢。但这篇文章中指出,这种「重定向」就好似一层精美的品牌包装纸,而你拆了包装后,原本在那的东西还会因为被包装过,继而有消失不见的可能,比如有时你分享到微信的链接可能在微信里打开就是另一种样式,甚至 URL 本身都被替换了。

若是用户出于方便,选择性进行重定向 URL 还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的网页端不同以往,设计和呈现形式越来越复杂。更让人担忧的是,Twitter、Facebook,或者说国内的微博、微信等大平台打着「营造应用内流畅的整体体验」旗号,对这种技术的全面使用。作者指出,这些平台目前的商业模式,就是在用户不知不觉间,读取用户浏览器网页中的信息,比如检测用户的 IP 地址,靠浏览器中 JavaScript 读取物理定位是做不到的,因此需要让用户「主动」访问服务器,用一个跳转链接,眨眼之间用户的 IP 地址就到手了。而在社交类应用中,短链接更多是靠分享的方式传播出去的,分配到每名用户,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链接,因此平台方能更直观的看到一条信息从发出到传播的「流动轨迹」,哪怕是这条短链接已经跳脱出平台内部在传播,比如通过电子邮件附上的链接,这些信息依旧会被收集。

这就像在一个无尽互联网中开辟一块局域网,尽管重定向链接没有剥夺你看什么的权利,但它却悄咪咪的改变了你抵达它的方式,让你不知不觉,给「围墙花园」添砖加瓦,同时,它让你进行了不必要的跳转,增添了访问失败的可能性,甚至让你无从得知「我到底是要去哪儿」。作者指出,这种技术并不包含在构建互联网网络的技术标准中。Tor 这种通过中转来隐藏真实地址、「混淆视听」的目的是为了防范流量分析和网络监控,那平台方使用这种「套皮」技术,更多的则是出于一己私利来隐秘且强制应用在用户上的一种「霸权」行为。

短链接的使用应该是一种例外,而非规范。大多数时候,你我都能通过短链接抵达原本的目的地,但结果正确并不意味着流程正义。这些互联网公司让用户觉得「并没有损失什么」,但小到眨眼间跳转的一秒,大到未经允许的信息获取,这都不应该被套上「短链接可以让发布内容里加入更多字符」的方便理由,用户也不应该被动的成为「筑墙工具」。


如何从受众手上赚最多的钱同时最少的流失广告收入

近几年来,广告驱动的媒体商业模式弊端日益凸显,数字订阅在这几年被越来越多的媒体作为一种营收的重要手段,然而,不是每个媒体都有底气直接建起付费墙,对绝大多数媒体和它们的受众来说,「免费+广告」依旧是个共赢的商业模式。但这篇文章则通过对数据的研究,呼吁媒体寻找到一个边际效益点,既能从受众手里赚到足够的订阅费用,又能最少的流失广告收入。

就目前来说,网络上能获取的信息太多了,如果不是质量非常高或独一无二的媒体,很难纯靠用户付费订阅来支持,订阅费订的太高,要么老读者不买账,要么就只能服务少而精的读者,订的太低,又难以为继,因此目前已经有很多有影响力的媒体在实行「双轨制」了,比如《纽约时报》、《连线》、《经济学人》等都实行了「免费阅读文章数量,超额请订阅」的模式。那么要找到那个边际效益点,媒体自身需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是要估算出当前和未来受众里,有多少是会为你内容付费的,这需要结合定价策略、呈现形式、市场中的「竞品」等要素。而随着付费门的开启,由于分流,从广告商那里获得的营收势必会下降,媒体一方面需要服务好付费用户的体验,另一方面还要安抚不满的广告商,要能做到「脚踩两只船」,媒体需要在转型前先充分地对自己有足够的了解。

文章中就用统计数据分析了两个样本媒体网站,第一家是美国大城市中的第二大报,平均月浏览量近 1000 万,独立访客有 450 万,专注于发表长篇文章;第二家则是地区出版物,月浏览量近 1.2 亿,独立访客约 2200 万,以瀑布流的短文为主。作者通过用总页面浏览量、内容长度、读者停留时间等六个指标量化出了读者的内容付费倾向,并把读者细分出「死忠读者」、「主动读者」、「被动读者」以及「路人读者」等几个层次,最终判断出免费文章数量和订阅费定多少可以达到「用户付费-广告」的边际效益点。除此之外,尝试转型的媒体还要考虑到读者愿意付费的驱动点,除了最大的驱动力内容质量外,还可能有媒体独特的价值主张、媒体形式和读者之间的关联、读者阅读体验到独特性……


弄清楚谁会付费,愿意付多少钱的过程,也是弄明白媒体核心受众的过程。无论未来的媒体商业模式的走向哪边,站在十字路口总是最容易转向的。

延伸阅读与参考:

TechBoard #11  中的《Email,没错就是 Email,是下一个绝好的媒体平台》,其中提到的 Newsletter 通过提供一种「独到」的内容形式,不失是对潜在订阅用户的一种「试探」。

TechBoard #9  中的《付费订阅制噩梦》,讲的就是在付费订阅浪潮来袭时,生怕落后的媒体盲目建起付费墙后遭遇的困境,作者也给出了他心中良好的订阅体验是什么样的。

《「De Correspondent」描绘了成功的会员制的样子》 这篇文章分析了在媒体会员制上做得非常好的荷兰媒体 De Correspondent 成功的原因,核心既是 De Correspondent 提供的超过高质量内容本身之外的「会员体验」。


编辑:宋德胜

题图:Don Rely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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