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奢侈手机江湖:限量版iPhone反而最便宜

你不知道的奢侈手机江湖:限量版iPhone反而最便宜

在十多年前的一部热播剧「奋斗」里,「有钱人用什么手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诺基亚 8800。男主角陆涛通过一个房地产项目赚到了两千万后,车子换成了奥迪,手机换成了 8800。那是诺基亚的一个功能机的系列,售价却高达上万元。

Snip20150930_2.png「奋斗」男主角陆涛的诺基亚 8800

在如今「苹果」人手一台,iPhone 早已成为了街机的时候,那个有钱人的群体和另一个虚荣心特别富有的群体都依然在绞尽脑汁寻找配得上自己地位、比 iPhone 更贵的手机。

2015-09-30 1as35409_meitu_4.jpg售价过万的海恩迈 MJ 纪念版手机

可惜,他们遭遇的是,遍地都是坑。

十几万和八百块,都是功能机

我们常在黑帮电影里见到它,一些地位高到不需要自己发短信回微信写邮件,只需要接电话并说一句「就这样」的那些人最爱用它。

VERTU(威图)是一个符号,它代表着比 128G 玫瑰金 iPhone 6s Plus 更贵的手机。

Snip20150930_3.pngVERTU 的主打概念是「专属定制」

我们首先应该要有一个意识,那就是在奢侈品里电子的东西是最便宜的,5 枚骁龙 810 芯片的价格也许都不及一个 LV 入门款包包。VERTU 目前的产品线也依然如此,外观「过时」的功能机 SIGNATURE 系列的售价最贵,10 万人民币起,18K 金版本高至 20 万以上。而骁龙 810 处理器、4G 网络、2100 万像素摄像头、安卓 5.1 系统揉和在一起的全新 SIGNATURE TOUCH 系列的起售价则仅为 6 万 9。整个 VERTU 的产品线中,售价最低的 CONSTELLATION 系列起售价为 4 万 3,大概可以买 6 台 128G 玫瑰金 iPhone 6s Plus。

Snip20150930_6.png不同材质不同版本的 VERTU 售价相差悬殊

VERTU 诞生于功能机时代,在向智能机时代转型的困境中被诺基亚卖给了瑞典殷拓。也许你会觉得这个死贵死贵的品牌应该自那时起一蹶不振,直到渐渐消失。但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VERTU 在美国和英国各有 3 家专卖店,而在大陆和香港的专卖店加起来超过 50 家。

我曾经问过一个真实使用 VERTU 手机的朋友,为什么要买一个 VERTU 的手机呢?他给出的答案颇有些古代桀骜文人的风骨,让我觉得如果他是个诗人,他可能每日风餐露宿却必须拥有一枚端砚,「就像我出去给别人点烟要用 Dupont 不用 Zippo 一样的,差的拿不出手啊。我在家里点烟也都是一块钱的打火机,但是在外面那些场合就不行。威图我也就是接接电话,其实我还有一台三星。这支威图是去年年底在香港买的,光海港城一个商场里面就有两个专柜,老是看到你总归想进去看看,看看嘛就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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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海港城的 VERTU 我也去过,不过我进去就真的只是看看。出于对用户信息的保护,VERTU 专卖店的销售人员并没有回答我不经意间提起的任何一个关于他们以往顾客的问题。他们一直在十分职业地向我推荐 VERTU 手机本身和相关的专属服务,比如 SIGNATURE 系列的手机铃声是专门找作曲家谱曲、伦敦交响乐团现场录制的,有着音乐厅的「原味」。再比如完全手工定制的复杂流程和手机里无处不在的宝石和贵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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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动好几万甚至十几万,买不起啊怎么办呢?这个问题我问过一个专门做二手机的朋友「老陈」,他给我的答案是,买一个二手的。

VERTU 在二手市场上是被当做首饰而不是手机对待的,具体表现和名表差不多。和手表一样,每一款 VERTU 的手机也都有它对应的「公价」。不过因为全球各地定价本身不一样,公价通常「自在人心」。朋友告诉我说:「二手回收的时候,公价会被说得很低,再卖的时候,公价会被说得很高,基本上都这么处理。」

2015-09-30 135409_meitu_4.jpg二手市场上的 VERTU

这个价位的产品基本不会在明面上交易,因为背后的拥有者和中间商基本都来头不小。但最终成交的结果还是十分符合二手回收商一贯的风格的:一台九成新的不锈钢黑色皮革版 SIGNATURE,这也是 SIGNATURE 系列最热销的一款机型,它的公价是十万人民币,可回收的价格基本都不到三万。

另外,这样的贵重物品再销售也是个麻烦事,「老陈」告诉我说:「以前收来的机器会有土豪直接现金加价买走,对他们来说是省了不小的一笔了。不过现在威图卖得最好的是皮革的智能机,皮革容易磨损,看起来成色都不太好。我们都要送到上海去找专门的奢侈品翻新师傅帮我们做皮革的翻新,然后才能挂出来卖。」

Snip20151012_4.pngVERTU 的智能机产品大面积采用皮革材质

你身边如果有人用 VERTU,那他应该是你认识的人里面最有钱的之一了。等等,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今年三月份某天的晚上,「老陈」的店里到了一支不锈钢版的 SIGNATURE,报价比市场上普遍的三万低了不少,对方两万多一点也可以接受。老陈回忆起当晚的经过,依然感到后怕:「当时机器到的时候我挺开心的,因为刚好有顾客那阵子找我要那款。但是我打开后盖一下子就感觉不对劲,虽然看了不少威图的机器,但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刚好我店里有另一个版本,我就把后盖也打开对比着看,感觉就是螺丝质感略微不同,也可能就是机器看多了的第六感。后来那台机器我就没敢收下来,后来的后来朋友才告诉我他们最后验了确实是仿的。再后来我们收威图就都只收圈子里认识的人的机器。知道他是大老板,再去看他的机器。」

Snip20150930_9.png淘宝搜索结果显示售价均为数万元,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你打开淘宝搜索「威图」,出来的结果都是标价三四万的宝贝。如果你点进去,功能机的价格会变成七八百,触屏智能机的价格会变成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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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原因无需多说,把钛换成不锈钢,把欧洲小牛皮换成 21 世纪人造革,把蓝宝石换成钢化玻璃,用几百块做一台 1:1 高仿的 VERTU 对珠三角人民来说简直太简单了。事实上,把这样一台高仿的机器和一台正牌的机器你的面前,它们可能真的毫无区别。「贴心」的卖家甚至为每一台手机都配备了香港丰泽的彩印购物发票,让它「正品」的身份更加毋容置疑。

Snip20150930_11.png商家提供的香港「丰泽」购物发票

我曾试着和出售高仿威图的淘宝店家沟通,「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我的是仿的?」得到的答案颇为诚实,「材料做工跟真的比肯定是比不上的,但是不专业的肯定看不出。您买了自己用可以,卖给别人肯定不行。」咨询中得知,他们的一些细节处理还是比较到位的,比如机身缝隙的控制,还有就是充电头也跟原装的一样,印有 VERTU 的字样,对于几百块的手机来说,算用心了吧。

Snip20150930_12.png一套完整的高仿 VERTU 包装

不过,从淘宝买一台高仿 VERTU 来用还是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的,那就是你会不会舍得买一台 VERTU,你身边的人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本就买得起但想省些碎银子的壕们去买似乎更保险一些。

动辄几万十几万的手机离我们还是太远,花一台车的钱买一部手机也显然太没有生活气息了。就像美国的圣诞季大排长龙的一定是 COACH 这样的轻奢品牌一样,人们更倾向于去追求那种被更大范围认知的「贵」。而对中国消费者来说,能花两台 iPhone 的「奢」何必要花十台 iPhone 的钱去实现呢?对于这种消费心理的把握,三星一贯是最为擅长的。

让「高端商务」变成流行

海燕是三星终端公司分部办事处的业务员,负责三星产品在电信渠道的业务。海燕说,每年到了中秋国庆或是新春过年,会突然多出一群不还价甚至愿意加价的买家。帮他们买手机会变成让海燕变得十分为难的一件事,因为他们争抢着要买的手机太稀少了。

这群不差钱的买家想要的手机是电信和三星联合定制的「W 系列」。在海燕的印象中,W 系列最受欢迎的产品是他们 12 年底推出的 W2013,那款成龙代言售价上万的手机在几个月后的春节把海燕折腾得焦头烂额。

1-1404041209455Q.jpg成龙是三星 W 系列手机的代言人

「春节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打来说要买,那个时候我们总共只分到 5 台没拆封的现货,想要的客户又都是得罪不起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每回都是我自己用个手提袋提着去给客户交货,还得在电信总营业厅里找个没人的角落,怕被别的客户看到以为我们有很多现货。」海燕至今回忆起那段时光依然是「压力山大」。

逢年过节类似 W2013 这种机器的定价也完全没有任何「指导」。三星和电信官方给出的价钱总会被加上几千,最终的成交价格甚至可能是现货每少一台价格增长一千。中秋春节这样的节日,电信甚至可能把一台 W2013 和一个尾号 8888 的手机号捆绑器来销售,价格常是「18888」。

Snip20150924_21.pngW899 上镶嵌了四颗真钻

那时的 W 系列同时也是高端礼品的代名词,因为送什么都不如送一种「高端商务」的感觉吧。不过,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最近两年里,W 系列的手机销售每况愈下,海燕形容是,「国母都用国产的努比亚了,很多人不太敢买来送了。」

我曾经目睹过别人把 W899 卖给回收贩子,场面堪称惨烈。

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在回收二手机的店面,把一台成色不错的 W899 交到了店家手中。店家立刻是一副「如获至宝」的表情,向四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吵嚷着那台机器原本的售价是多么夸张,气质是多么高贵。然后店家表示这样的机器不常见,需要询问上游对价格更专业的朋友。电话里店家依然保持着夸张的语气,但突然一下就低沉了,「啊?这个机器现在这么不值钱啦?哦,真的没人要买这么贵的机器了?不是吧,价格这么低?!」,然后他对焦急等待着的中年夫妇说,「这么贵的机器现在没人买了,iPhone 才三千多,你这个要卖只能卖 2500。」中年夫妇傻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众人这才知道他们不是手机的真正主人,而是代人出面交易的。当然电话那边传来妥协的声音,最后手机以 2500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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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年夫妇离开,围观众人退散后,我问店家:「这手机 2800 卖我吧?」店家狡黠一笑,道出了其中真味:「买这个手机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别人的重礼,你看本人都不敢露面。来我这里卖这么贵机器的这有一种人,就是缺钱的人,生意失败的过来抵押车子,昨晚赌钱输得精光的就来卖手机。这个时候你怎么压价他们都会同意的,这台机器四颗钻石螺丝都在,要是缺了我就报 1500 了。这台机器我拿去给翻新的朋友,处理完加上全套包装,至少还能卖个五六千。」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当地的二手机经销商,只有淘宝才是「触手可及」的。

曾经的高仿三星翻盖机太多太猖獗了,以至于这一类产品如今已经彻底被淘宝封杀。跟 VERTU 一样,要做一台外观 1:1 的高仿三星手机太简单了,况且三星的手机本身用料和组装难度都属于比较「没良心」的。「W」本身是三星苦心经营了数年的高端产品系列,却成为了淘宝上随处可见的热销千元机,这对于三星和淘宝来说来说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于是,现在如果你搜索类似「高仿 W2014」这样的关键词,结果会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无法显示相关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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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的这一系列产品目前在淘宝的搜索结果都对应卖行货的天猫店铺或没被举报售假过的二手机店铺。天猫店铺的售价是大几千,二手机的售价普遍为两三千,是比较符合目前的市场行情的。不过,那样的机器很可能如前面所说,是经过了翻新的。

然而,百密难免一疏。现在在淘宝搜索「W2015 翻盖机」这样的关键词,还有一些结果通过伪装成国产不知名品牌的方式出售高仿三星机。在百度直接搜索「高仿 W2015」也会出现不少看上去很山寨的电商网站结果。这些淘宝店铺和网站的销量都很低,甚至很难达到两位数。所以,可能时势会督促着 W 这个系列早早摘去「流行」的标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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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的「高端商务」机型淡出了舞台,旗舰产品的销量也貌似已无力回天,很少再有人把目光聚焦在它身上了。人们的精力进一步集中到了 iPhone 上,因为在 iPhone 上动歪脑筋,随手就能影响多少万人啊。

「限量版」的 iPhone 最便宜

在湖南卫视「花儿与少年」第一季节目第一集的第二分钟,镜头对准了「塘主」张翰,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打电话。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张翰拿着的 iPhone 和别人的不一样。张翰的 iPhone 通体金黄,只有背面上下非金属的部分保留了黑色。

Snip20150930_1.png「塘主」张翰的黄金版 iPhone

在电视观众们眼里,那应该是一台黄金版限量 iPhone,但在一个华强北群众眼中,那像极了一台「换壳机」。

相信翰翰这样的明星们现在早已将手机换成了最新的 6s,很多还会是最难买市场上加价最多的玫瑰金。可事实上,这个「玫瑰金」在华强北已经上市超过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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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iPhone 5 开始,iPhone 的机身变成了金属一体,也是从那一代产品开始,市面上出现了五彩缤纷的铝壳。不管是红的绿的黄的,还是土豪金玫瑰金黄金,应有尽有。不过,因为苹果阳极氧化和颜色配比的工艺比较复杂,所以华强北把土豪金这样的颜色真正做到「零色差」其实花了很大的精力。一位通天地楼的小弟曾经告诉我说:「最开始我们工厂调出来的金色跟苹果那个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苹果那个金色在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下看都不一样,我们做不到。所以一开始那段时间金色换壳的机器不太好出,主要还是走银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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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壳的过程对普通人来说并不简单,要把手机内部全部拆光光,包括很多粘得死死的走线全部都要拆下来。也是因为这个过程人工操作十分麻烦,要求很高,淘宝贴心地出现了完整包含了内部排线、安装好了全部按键的后总成,当然价格要高一些。通天地小弟给我演示换壳大法的时候我才知道,iPhone 上每一个尺寸的螺丝、每一个小的排线、每一个按键、每一个小的功能模块,在华强北都是「批量」的。

Snip20150930_17.png不带小件和排线的 iPhone 6 中框总成

苹果一个外观用两年已经是常识了,于是自然有人会去动「老树新花」的歪脑筋。不过,4 和 4s 侧边天线开孔位置不一样,5 和 5s 摄像头不一样,5 也没有 Touch ID,这些都给华强北人民带来了不小的技术难题。而在 iPhone 6s 这一代,终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外观区别了。虽然新 iPhone 才开卖几天,相信换壳机已经在路上了。

在你的朋友圈,限量版 iPhone 总是天价。但其实呢,给 iPhone 换一个「限量版」的壳,成本低得吓人。

一套中空的后总成在淘宝上的售价是一两百块,在华强北的渠道里不到一百块,中间小件总共加起来几十块。所以抛开人工成本,换个壳算十分便宜的。一个批发商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壳子都很便宜,大把工厂可以做。年前的时候我们 5 改 5s,最缺的小料你猜是什么?是背后上下两片陶瓷。那个是真的陶瓷,而且只有特定的工厂能做。那阵子那两片小东西价格被炒上了天,贵的时候要五六块钱,要一美元啊!还有就是镭雕背后的 IMEI 码,整个通天地你能看到的就是楼底下那一个小店做这个。不过现在好了,6s 背面不印 IMEI 了,我们少了一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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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被换成了「限量版」后壳的 iPhone 大量涌入市场,频繁出现在我们的朋友圈。不过,一个歪点子经过了两三年的消费,如今也遭遇了「信任危机」。

最早的时候,商家们会把粉色说成是「苹果官方限量版」,把纯金色说成是「英国 ZG 公司定制版」,把水钻加金色的说成是「澳门专柜版」,用这样的包装把这些换壳的机器以六千甚至是一万的价格卖出去。但后来大家渐渐发现不对劲,两台都是粉色怎么粉得不一样呢?全球限量 300 台怎么他跟我都是编号 128 呢?怎么他的是「黑金」色可是上下也有水钻呢?

1.pic_hd_meitu_3.jpg玫瑰金定制版和澳门专柜水钻版 iPhone

这一点上,「老陈」深受其害:「ZG 限量版那个真的没办法,我那时候已经找摄影师朋友来帮我拍照了,最后效果十分奢华了,可还是跟朋友圈里一个同行编号撞了车。粉色蓝色也是一样,以前说限量版还有人信,现在根本推不动了。我店里现在换壳的机器是最便宜的,人家来问这机器怎么回事,我都直接回答这就是蓝色版,最便宜的版本,比水货还要便宜。因为你也知道,很多机器都是美版机器改的,港和行有保谁会换壳啊。」

说到这里,「老陈」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专心卖 iPhone 挺好的,可是越来越多的客户跑过来,非要挑原价比 iPhone 贵的手机。他们又不愿意真的去专柜花原价那么多钱买全新的,就跑来我这了。没办法,用 iPhone 的人实在太多了。」

三星VERTU调查手机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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