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金斯基手记:一个天才舞者的极致与失衡

尼金斯基手记:一个天才舞者的极致与失衡

巴黎市蒙马特公墓里,瓦斯拉夫·尼金斯基的墓碑前,一个托腮沉思的孤独小丑静静地蹲坐,这个小丑的形象源自尼金斯基所扮演的一个形象——《彼得鲁什卡》,人们用这个深入人心的艺术形象来纪念这位伟大的舞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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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说他伟大,是因为,作为一名舞者,这位出身于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男舞者在短短十年的舞台生涯中,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形象:《希哈拉扎》中满身欲火的埃及奴隶,《玫瑰花魂》中的花魂,《彼得鲁什卡》(Petrouchka)中的木偶,《狂欢会》中的丑角等,改变了男性在芭蕾舞舞台上所扮演的陪衬地位,让男性舞者收获更多的尊重。

他是当时少数会足尖舞的男性舞者,在舞蹈中,尼金斯基结合大跳、急速转、多次击腿等高难动作,以特有的腾空跳跃及前所未见的舞蹈轰动了巴黎。据说,尼金斯基能在空中击腿十二次之多,可以控制自己身体下降的速度比上升的速度还要缓慢,尼金斯基去世后,一位法医曾解剖他的腿,检查骨骼或组织结构有什么异常,希望解开尼金斯基跳跃力之谜,但未有任何特别发现。

除了舞台上的表演外,尼金斯基还创新地编导出《春之祭》、《牧神午后》等在当时轰动一时又饱受争议的作品。

当时,年仅 24 岁的尼金斯基从希腊壁画从获得启发,坚持用二维的空间来展现舞蹈,要求舞台表演者保持头部全是侧面,身体为正面。连芭蕾舞改革家福金也认为《牧神午后》没有舞蹈,只是从一个姿态到另一个姿态。


可以想象,这样的舞蹈在当时的法国巴黎所引起的反响。

尼金斯基的妻子在《舞蹈之神——尼金斯基传》中描绘:观众在这部舞蹈诗表演的十二分钟里,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们惊呆了,毫无任何的表示,可是当大幕一落下,现场观众席里立即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喧哗,欢呼声和抗议声像猛烈饿风暴一样袭来,引起震耳欲聋的强烈轰鸣,就连身边的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作曲家康贝尔在一篇文章中记录当时《春之祭》演出时的现场景象:幕启时,是俄国原始森林的景象,古代异教的祭祀通过一系列被称为「韵律活动术」的动作表现出来,没有独奏和独舞。有的观众哄笑起来,接下来,整个剧院陷入争吵和喧哗之中,保守的舞迷大叫这是谋杀,维新的观众则称之为「革命」。一位观众回忆说,「一个年轻的观众,,为了要看得更清楚,站了起来,用双拳疯狂地追打我的头部,紧张而激动。」

舞台上的光芒并不能点亮尼金斯基在现实生活中的昏暗。

尼金斯基出身于乌克兰的基辅,父母都是波兰籍的舞蹈家,在尼金斯基年幼时期,父亲因为外遇而选择离婚,为了维持三个孩子基本的生计,尼金斯基的母亲放弃了舞蹈生涯,坚持让年幼的他去圣彼得堡的帝国芭蕾舞蹈学院学习。

目睹母亲迫于生计向邻居借钱的画面,尼金斯基表现得极为刻苦,一次,在练习腾跃的技术时,由于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排练室中的长凳子,在下降的过程中,尼金斯基撞到了凳子上,被送往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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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的练习很快有了回报,1907 年完成学业的尼金斯基由于表演莫扎特的《唐·吉奥华尼》的舞剧一举成名。他随后认识了著名的经纪人——佳吉列夫,并与其展开了同性恋情。

认识佳吉列夫对于尼金斯基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转折点,当时,佳吉列夫作为俄国艺术活动家,从1907年起,每年利用假期举办俄罗斯演出季,组织俄国音乐家舞蹈家去欧洲主要国家巡回演出,成为当时欧洲壮观的文化现象之一。

在尼金斯基手记中,与佳吉列夫的恋情更像是各取所取。他根本不喜欢佳吉列夫,他让佳吉列夫玩弄 ,是因为需要钱,否则他和他的母亲就会陷入饥饿和绝境。佳吉列夫收容他进入俄国芭蕾舞舞团,对于经济拮据的尼金斯基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他很快厌恶了两人的同性恋情,在 1913 年 9 月和一名匈牙利女子罗茉娜闪电结婚,佳吉列夫震怒,将他驱逐出团,他就此失去了在俄罗斯芭蕾团的职位。

在尼金斯基的手记中,可以看到大量关于妻子、佳吉列夫的描述,他絮絮叨叨地表达对妻子的爱,以及妻子的不理解。连自己在巴黎找妓女等情节,他也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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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手记在尼金斯基处于精神分裂前期,尚存理性时所写,尼金斯基死后,他的家人一度担心书中内容有损尼金斯基的公众形象而作删减出版,直到 20 世纪末才全部得见天日。

从文学的角度而言,你可能看不出文章的前后逻辑和主题,尼金斯基把自己的记录分为:情感,生命,死亡,和信件四个部分,用大量主观的自我表达代替了客观陈述。

「我知道如果我出版了这本书,人们会说我是一个糟糕的作家,我并不想成为一个作家,我想成为一个思想家,为思想而写作,思想是生命,而不是死亡,我写有关哲学的东西,但我不是个哲学家,我不喜欢哲学,因为那是没有用的人的奇想。」

在被世人看做「疯子」的时候,尼金斯基一点也不避讳地写下自己对于艺术,哲学,生命等的看法。

他难道没有说出我们每个人的内心话?

(参考文献:《尼金斯基手记》、《舞蹈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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