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美国人为什么不喜欢 Uber?

这些美国人为什么不喜欢 Uber?

「你觉得 Uber 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地铁上,我随口问了同行的朋友 Howard。他是美国人,现在北京和睦家医院做外科医生。

「一个邪恶帝国」,他回道,并补充,「不过我没有用过它啦」。

「那你为什么这样认为?」我追问。

「媒体上全是关于它们的这些消息啊,头版上到处都是。」他回答,并举了刚刚发生在悉尼的事情。

周一,当人质被劫持在悉尼的一家咖啡馆时,Uber 抬高了此地的打车价格。Matthew Leung 是此区域上班的一名企业高管,他是 Uber 老用户,在打算用 Uber 叫车逃离事发地区时,赫然看见起价变成 100 美元,每公里高达 9.59 美元。这是平常价格的 4 倍。他在手机上截了张图,发给美国科技新闻网站 Mashable,不出意料引起人们的批评,指责 Uber 发灾难财。

(Matthew Leung 发给 Mashable 的截图)

价格之所以飙升,因为 Uber 在应用内实行动态定价策略(surge pricing),它是 Uber 算法的一部分。其联合创始人和 CEO Travis Kalanick 曾这样解释它:「动态定价策略(surge pricing)是一个必要工具,为了管理供给和需求,让系统平衡可用司机数量和乘客用车需求。」他在接受 WIRED 采访时说,这里面涉及到对 Uber 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事情——可靠性。「当你不可靠时,消费者就会走开」,Kalanick 说。

可是这个基于需求-供给逻辑做出的事情却恰恰让用户受到伤害,也让这家公司受到伤害。

我问 Howard 这个问题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听到很多不喜欢 Uber 的声音,并且他们都是美国人。果然,Howard 是又一个没用过 Uber 就已经对它产生坏印象的美国人。

相比之下,我身边无论中国朋友还是中文媒体,对 Uber 的态度要正面很多。尤其当这家公司刚刚宣布融了 14 亿美金、估值被抬到 400 亿美金的时候。在我身边所有那些不喜欢 Uber 的美国朋友中,可能数在北师大教美国历史的 Andrew 最激烈了。

除了以上那些事,他对 Uber 的最大不满是它要彻底摧毁一个本身有法律有规章的市场,通过绕过这些法律规章的方式。他激动地说,「出租车司机是现在美国仅存的拥有工会的行业之一了,工会保证了司机可以挣到足够多的钱生活,现在 Uber 彻底摧毁了这点。」

他提到的这点可能是因为 Uber 从去年甚至更早就一直遇到的问题。随着 Uber 调低服务价格,司机挣到的钱越来越少,于是他们发起抗议。

相比于公司本身的价值如何飙升,像 Andrew 这样的美国人更关心一家公司对自己的员工究竟怎么样,是否让参与其中的人是否同样获得利益。

即便在用户这端,Uber 也遇到麻烦。上周在印度,一位女性使用 Uber 叫车后被强奸,因为这件事,印度德里政府已经禁止了 Uber。

这不是乘客第一次使用 Uber 服务出现问题。在美国旧金山,Uber 的老家,就有人乘坐 Uber 时被司机用锤子袭击头部。对这种事,Uber 的态度是:「我们是第三方出行提供商,与此相关的任何索赔或损害都与本公司无关。」(这是 Uber 的用户服务条款,当你使用 Uber 时就已经事先同意了这个条款。)

与此相关的另一件在美国科技媒体上被讨论的事情是 Uber 对司机的背景调查。Mashable 报道中指出,Uber 对司机进行的背景调查是通过一家第三方公司,司机要做的只是在网上填一些表格,没有毒品调查,也不收集指纹,而这些是任何一家出租车公司都会做的。还有报道写,在 Uber 迅速扩张过程中,对司机的背景调查更加简单。

所有这些让我开始认真审视我对 Uber 的看法。在此之前我用过多次 Uber,印象最深的是它效率很高。跟其他叫车应用比起来,进入 Uber 只要发出要车请求就行,不用输入要去的地方。请求发出后很快就有车辆应答,我可以看到司机位置,以及他的到达时间。

Uber 着迷于提高这个过程的效率。在 Uber 进入北京的一个聚会上,我曾跟 Uber 亚洲扩张总监 Sam Gellman 聊到在中国市场上的其他几款叫车应用,他听完最有兴趣的是从叫车到车辆到达需要多少时间,并掏出手机实地测验。

提高效率是 Uber 产品的基本逻辑。无论是司机和乘客没有互相选择的过程这点,还是算法中的动态定价策略(surge pricing),其实都是出于效率的考虑。很显然,算法比人更可靠也更有效率,所以像 Uber 这样将一切都交给算法的做法也说得通。

只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因为人并非一具受到触发就会有相应反应的机器,像算法一样,人复杂得多,比如我们的道德感,我们对其他人的关怀,人道主义。

这也是美国科技网站 Mashable 编辑删除 Uber 的原因。在一篇「对不起 Travis 我在抵制 Uber」的文章里,他写道自己作为一个 Uber 的老用户,在经历了 Uber 高管威胁要调查记者事件后对这家公司失去信心,从而决定删除 Uber。

「你能想象医院在发生灾难时因为需求远大于供给而坐地起价吗?这就是 Uber 在悉尼做的事。」Andrew 愤愤不平地说。在冷冰冰的需求-供给算法之外,这才是作为普通用户的我们考虑事情的方式。

悉尼事件发生后 Uber 说从金融中心打车的用户将获得免费乘客优惠,之前被收高车费的用户也将获得退款。但这种被动应对都晚了,因为已经失去了人心。更可怕的是,在像 Howard 这种没用过的 Uber 的人脑子里已经留下了不道德的坏印象。

Uber 今天所遇到的所有问题其实都不奇怪,当追求效率达到极致时,自然会受到人性的反弹,因为人性总是有一块地方希望这个世界更温暖有爱。

(题图来自 Uber 网站宣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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