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阳光书屋:用技术颠覆乡村教育

探访阳光书屋:用技术颠覆乡村教育

我们对未来总是抱着激进式的乐观心态,花太多的功夫思考“如何改变世界”,讨论“Next Big Thing”。是的,每个人都渴望出类拔萃,梦想在人类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当太多的人开始投入“百亿美元的产品”中去改变世界时,又有多少人关注过那些还没能跟上科技步伐的人?

尽管移动设备的普及带动了三四线乡镇地区网民数量的增长,但关乎衡量不同区域的人们接触、使用和了解信息技术差异的數位落差依旧庞大。贫困地区学校经济落后,师资力量匮乏,如不改变这一状况,就意味着近一个亿的农村学生在还没接触到信息技术前,就已经落后于城市学生。

产品导向的公益组织

第 42 期极客活动中,杨临风向我们介绍了阳光书屋致力于乡村信息化教育的公益行动。通过向乡村学校提供“晓书”平板和网络教学平台,阳光书屋为乡村贫困学校带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信息化教育体验。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公益组织,但在活动后与阳光书屋执行总监杨临风的一次访谈,又使我们了解到阳光书屋与其他公益组织的不同之处。

阳光书屋的全职工作人员毕业于国内外著名大学,经验涵盖教育、互联网、公益等领域。虽然在推广针对乡村信息化教学的公益项目,但他们的运作模式其实和一个 tech startup 没什么区别。他们像任何一家产品驱动的互联网公司一样,前期深入贫困地区学校实地考察,了解用户;重视用户反馈,产品迭代,专注于打造可以改变传统教学模式的互联网产品。与其说向一所所学校推广自己的项目,他们更在乎的是打造信息化教育产品与服务。

阳光书屋目前在甘肃和湖南共四所乡村学校和一所北京学校试点,在乡村学校还有驻校大使,负责指导当地教师信息化教学和反馈成果。而团队的主要精力则是在教育系统的开发和维护上。除了为学生提供的“晓书”平板和教师控制的后台这些面向用户的产品外,构建一个可以让学生既能离线又能在线学习的网络架构也是团队面临的技术难点。而针对乡村教育的困难,他们还有许多想法和计划,探索新的产品和功能,去改进农村学校的信息化教育体验。

解决教育资源匮乏难题

教育资源有限是农村教育面临的最主要难题。农村学生没有课后补习班,课堂是他们唯一的学习机会。而在课堂教学效果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获取课外知识更是不可能的需求。这些农村学生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运用互联网技术远程教学,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很好思路。而现在,由于平板电脑不仅便携,其制造成本也在不断下降,再加上数字阅读的兴起,给农村提供平板电脑和数字资源用于教学是可行的解决方案。然而受政府支持的所谓“电子书包”项目仅在一些发达地区试点,反而急需提高信息化程度的农村学校却没能享受到这一的优势。

“一人一机”的平板家教

阳光书屋针对农村学校提供名为“晓书”的平板电脑,采用“一人一机”的模式,这台平板就相当于学生的个人家教。我们见到的“晓书”平板没有最窄边框,绚丽的屏幕,却有一个做工扎实、带支架的保护套。阳光书屋为试点的农村学校提供的平板每一台都配有保护套和耳机。针对西部地区的状况,这些平板还有加大的电池和防低温的加热片。但硬件并不是阳光书屋的重点,团队重心放在“晓书”系统和相关应用、教学平台的开发上。

“晓书”运行基于 Android 的定制化 ROM。由于主要是针对教学,许多应用是静默安装,且系统权限受限,学生仅仅只是使用。无法自行安装应用、更改设置。系统内置除了阳光书屋自己开发的阳光书包和阳光提高班这些教学应用,还有第三方的阅读、词典等应用。另外还有两款应用也正在开发中。

而阳光书屋还和多家专业教育机构及学校合作,提供教学资源和指导。他们为乡村学生提供的学习资源除了匹配教学大纲的视频课程,还有包括一些数字出版商授权的正版阅读资源。教师还可以通过后台向学生推送各种教学资源。学生们可以在放学后回家继续通过这些资源离线学习、拓展知识,这样就为他们课后自主学习创造条件。

所以说,阳光书屋的解决方案不是单纯的数字化纸质资源,只去减轻学生的书包负担,而是从产品设计、功能,配套服务体系,乃至交互细节上,都基于“数字原生”的理念,提供真正运用移动互联网的信息化教育解决方案。

减轻教师压力的服务

教师资源的匮乏无疑使农村教学困难雪上加霜。这不仅仅单指教师教学水平,更重要在于一些农村学校还存在一师身兼多职的现象。这些都加剧了农村教师面临的压力,使他们不可能照顾到所有学生,也没有精力和能力开展素质拓展。

虽然大学生支教可以为农村学校提供一定的援助,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贫困地区教师资源匮乏的问题。这些学生是否具备专业的教育能力是一方面,关乎生活补助、安全、生活习惯等方面的担忧也导致支教人数无法覆盖所有的贫困地区。而通过读研和学分等激励手段召集的支教,最终也会离开。对农村学校而言,优秀的教师流失,不可避免。

数字化的远程教育、网络课堂是很好的解决方案,却并未见政府在这方面有什么举措。虽然网络上中文或配中文字幕的开放课程、网络教学视频资源非常多,但这些缺乏系统化整理的教育资源对农村老师而言却是无从下手,并且这些视频几乎没有针对中小学生的。

打通线上线下的教学平台

针对农村信息化程度低的状况,阳光书屋的网络教学平台和基于云端的 MOOC 模式并不完全相同。他们构建开放式的教学资源共享平台,但可以离线学习,同时对资源的掌控权是在教师手上,而非学生完全自学。

比起流行的网络开放课堂,阳光书屋的视频更针对特定年级的教学需求,老师可以自己决定使用、推送哪些视频。由于农村初级学生缺乏健全的知识体系的引导,而不具备自学某一学科的能力,所以教学资源的控制权掌握在教师手上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教师们可以扮演辅助的角色,引导学生自学,缓解自己的讲课压力。

而不同于很难引起学生兴趣的教师长篇大论的讲座视频,阳光书屋的每个视频仅涵盖单一的知识点,以类似黑板书写、幻灯片以及其它可视化信息的形式展示,且多数视频控制在 5 分钟左右。团队基于“数字原生”的理念重新梳理了初中阶段的知识体系,目前主要针对初一年级提供具备教学经验的志愿者参与设计、录制的教学视频。除了知识点讲解,还包括设计的配套的题目和解答。由于录制成本并不高,他们考虑今后建立一个视频课程分享网站,鼓励更多的志愿者、老师、甚至学生参与录制。

在与极客公园的访谈中,杨临风还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面向老师的控制台,可以推送教学资源、查看学生的学习进度和作业的完成情况。教师之间也可以通过提供的平台分享教学资源。这个平台在今后也考虑发展成社区,教师可以在上面交流互动。阳光书屋还会在东部发达地区推广自己的教学平台,一方面为团队提供维持资金,另一方面也能借助发达地区教师的教学力量为贫困地区教师提供支持。

改变教育理念的努力

阳光书屋真正希望能起到的作用是引发教育理念的改变,从为考试、上大学而学习转移到教育的真正作用——主动求知、开拓视野、提高素质上。因为太多学生把学习只当做升学和就业。这些贫困地区的学生在发现自己再怎样努力也上不了大学后,往往会提前辍学,甚至对一些家庭而言,上大学就是“致贫”。缺乏正确的求知激励机制,是不可能实现教育的本质目标。

杨临风希望阳光书屋能为学生们提供的是一个构建知识体系的引导。通过平板和开放的数字资源,为学生们提供课后学习机会,夯实基础,开拓视野,培养求知欲;通过网络教学平台减轻教师负担,共享教育资源,使他们有更多的精力花在引导学生素质拓展上;而信息化教学,又可以实现传统教学无法实现的趣味性,更容易激发学习热情。

愿景与挑战

阳光书屋提倡“数字原生”式的教学方法,认为整个的教学体验和设计应该围绕数字化工具进行设计,充分利用交互、多媒体和个性化内容推送调动学生的兴趣,提高学习效率,从而能够改变当今中国普篇存在的教师“广播”、学生埋头做题的教学模式。所以阳光书屋的视频录制提倡可视化的教学方式,比如运用 Google Earth 辅助的讲解地理知识。虽然“晓书”不能安装游戏,但团队还是希望加入娱乐化的功能,下一步计划引入勋章激励,增加学生间互动的功能,形成讨论小组,思考如何使学习过程更快乐。这样就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激发学生主动学习的热情,也降低老师带领学生探究知识的成本,实现素质教育的目的。

杨临风和阳光书屋团队对他们的这套教育解决方案还有许多远大的设想,但在人力、资金以及公益推广方面还存在许多挑战。尽管已经获得大量捐款,以及一些技术公司提供的技术支持,但由于面临整个服务平台的维护和新产品的研发,团队的工程们目前兼顾前端、数据库、服务器、系统维护等等方面工作,是名副其实的 full-stack。现在也很希望有新的工程师和产品人员的加入

当然改变教育理念和现有的僵化教育体制,绝非一两个科技产品可以做到。但互联网带来的信息自由流通和开放的资源获取所带来的启蒙效应终将会击跨固步自封的保守城墙。阳光书屋希望他们的项目最终能获得政府以及其他公益组织、商业机构的支持,帮助他们去推广。而他们也可以有更多的精力花在信息化教学产品的研发中,实现提升乡村学校教学质量、提高学生能力、缩小城乡教育差距的目标。

一样在改变世界

当我们在讨论“穿戴式设备”将如何改变人们的生活,但对于一些贫困地区的人们而言,低端的智能手机是他们唯一可连接互联网的设备;而当我们思考如何运用互联网改变教育时,对于多人而言这仅仅只是意味着如何在网络中搜索学习资料而已。阳光书屋对乡村学校的信息化教学试点,既是在缩短城乡教育差距,也是在将移动互联网运用到教育实践中。消除数位落差和推动技术进步一样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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