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摄门槛的降低,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影像硬件行业的新竞争,是帮更多细分场景上的普通人把片子拍出来
拍摄门槛的降低,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美食制作中的手机拍摄场景|图片来源:《SmallRig斯莫格-全球影像场景TOP12报告》
想把孩子的一场足球比赛拍下来,需要几台相机?
对专业转播团队来说,这是机位分工的问题。但对站在场边的家长来说,问题要直接得多:只有自己一个人,镜头该跟着谁走,能不能别漏掉孩子参与的那次进攻?
XbotGo 产品负责人郑继明在一场行业讨论中,讲到了公司的起点:创始人的孩子参加训练和比赛,却没有合适的设备帮他拍下来。这个看似很小的遗憾,后来变成了一门智能体育拍摄的生意。
有意思的是,面向业余比赛,并不意味着技术要求跟着降低。专业赛事可以有多个机位、摄影师和导播,业余比赛往往只有一台设备。它要自己判断球在哪里、周围哪些人的动作值得跟随,再把这些组织成一段能看懂的比赛画面。
郑继明解释,专业赛事和业余赛事各有各的需求,后者缺少多机位分工,留给单台设备的任务反而更多。
这也是 2026 全球影像场景产业大会上,一条值得注意的线索。9 月 22 日,乐其创新 SmallRig 联合 36 氪在深圳举办这场大会,讨论从影像硬件延伸到 AI、制造、人才和文化创意。不同领域的人谈到最后,经常碰到相似的问题:用户想拍的东西越来越具体,厂商交付的能力,需要跟着延伸到整段拍摄过程。大会以「连接·共生·新边界」为主题,这种连接首先发生在一件件具体的麻烦事上。
SmallRig(斯莫格) 在会上发布的全球影像场景 TOP12 报告,把演出现场、休闲运动、非遗民俗、生态摄影、特种影像等放进了同一份观察名单。它们对应的拍摄者、预算和使用条件差别很大,却都有一部分需求,不能单靠换一台画质更好的相机解决。
拍摄门槛的降低,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一个人要做多少事
演唱会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vivo 高级产品规划专家李卓回忆,团队在 2022 年、2023 年开始关注演唱会需求,2024 年开始重点投入。他们研究的问题很具体:观众坐在哪里,希望拍到什么,为什么手里的手机拍不好。
距离很快成为绕不过去的限制。按李卓的观察,即使买到内场票,观众与艺人之间也可能隔着十几米,普通焦段很难满足拍摄需求。为了把舞台上的人拍清楚,团队将两亿像素感光元件用于长焦,并进一步开发外置增距镜。
从产品参数看,这是长焦能力的升级;放回观众的位置,它解决的是花钱买了票、到了现场,却依然拍不清喜欢的艺人的问题。李卓还提到,围绕演唱会的需求,手机与增距镜进入了器材租赁市场,这也是团队此前没有预料到的延伸。

五月天演唱会现场|原图来源:看点网,图片摘自《SmallRig斯莫格-全球影像场景TOP12报告》
用户未必会为了这一次拍摄成为摄影爱好者。他可能只想记录一场演唱会、一场比赛,或者完成一次直播。这让影像厂商面对了一批不同于传统器材用户的人:他们有明确的画面需求,却没有兴趣把背后的技术逐一学会。
直播间里的变化更直接。
索尼中国影像产品推广总监刘东扬提到,一些直播间只有主播和助播,买了相机,也缺少调试相机的人。曝光、白平衡、色彩,以及菜单里的种种设置,本身就有专业门槛。索尼通过远程相机 SDK,连接具备调试能力的服务商与直播间,让专业人员远程协助调整画面。
到了这里,卖出相机只是服务的开始。主播的工作是面对观众,助播也有自己的任务,空出来的那部分技术工作,需要有人或者一套系统接过去。
在尼康的分享中,长时间直播带来的散热问题,同样促成了与 SmallRig(斯莫格) 的合作。它与提升传感器性能属于不同层面的工作,但对一个需要持续开播的人来说,设备能不能稳定运行,直接决定了拍摄能不能继续。

成都街头直播场景|原图来源:川观新闻,图片摘自《SmallRig斯莫格-全球影像场景TOP12报告》
把这几个例子放在一起,会发现产品竞争正在变得更细。远处的舞台需要长焦,球场需要跟踪与取景,小型直播间需要远程调试和持续工作的能力。每一个问题都对应着一组不同的技术,也往往需要不同厂商共同完成。
所谓「场景」,在这里有了实在的含义:谁来拍,有几个人,在哪里拍,要持续多久,最后需要什么样的画面。这些条件,开始更深地参与产品定义。
AI 可以接过其中一些工作。不过,大会上关于 AI 的讨论,并没有停留在生成一条视频能快多少。
来画的朱然谈到,生成式 AI 确实缩短了创意反馈与内容制作的周期,但客户是否满意,还取决于人物能否保持一致、站位是否正确、情绪能不能在不同分镜之间接上。如果缺少有效控制,反复生成、反复修改,交付成本未必真的降了下来。
这个区分很实际。一段画面生成得快,与一条片子顺利交付,中间还隔着一系列判断。用户减少了手上的操作,不代表这些工作已经消失了;产品要继续承担其中可以被自动化的部分,人也仍然要为内容作出选择。
同样,消费级设备变得轻巧、智能,也不等于马上能替代专业系统。湖南广电的龙洪亮在讨论中提到,他们会尝试新的轻量化设备,但要考察稳定性,以及设备与现有播出流程的适配程度,经过测试验证,才逐步放入实际直播链路。
这些限制,也把产品接下来要做的事说得更清楚了。用户需要稳定的跟拍、少一些反复调试,以及长时间拍摄时可靠的散热。许多不那么显眼的工程工作,仍然值得投入。
谁来把产品做完整
当需求沿着拍摄过程展开,一家公司很难独自补齐所有能力。相机厂商需要配件、算法和服务商,掌握具体需求的创业团队,也需要有人帮助它完成制造和销售。
这解释了 SmallRig 在大会上提出的一个选择。
「我们要让出一部分的产品定义权。」乐其创新SmallRig CTO、产研负责人潘志强说。在他的表述中,用户、供应商和主力设备厂商都要参与共创。对一家影像配件企业而言,接触不同设备和使用者的机会,恰好让它能看到那些单一产品尚未解决的问题。
乐其创新SmallRig 创始人、CEO 周阳在会上谈到,希望进一步开放从需求验证、产品开发到制造和市场渠道的能力。这意味着,公司尝试承接的事情,已经延伸到一个创意如何成为可以买到、用得起来的产品。
但有供应链,并不意味着任何小众想法都能快速、低成本地量产。
在关于柔性制造的讨论中,黑琵创始人班兆明提到了更具体的约束:好的产品需要稳定的原材料、夹具、工艺和加工人员。需求太小,成本很难摊开;生产速度提上去,精度和手感又未必跟得上。对于影像器材,这些细节最终都会落到使用体验里。
因此,共创能否成立,还要看需求如何被验证、制造成本如何控制,以及产品最终由谁持续服务。这些问题,都需要在合作中找到具体负责的人。
这种协作也开始向产品的外观、触感和文化表达延伸。设备走出专业工作室,成为普通人经常随身携带的东西之后,用户有理由关心它是否好看、是否符合自己的喜好。

SmallRig (斯莫格)斯莫格手持拍摄拓展套件|图片来源:《SmallRig斯莫格-全球影像场景TOP12报告》
大会上,深圳市版权协会与乐其创新SmallRig 启动了「影像场景共创盲盒实验室」。按照双方介绍的分工,协会侧重原创 IP 资源组织、授权与版权服务,SmallRig 提供产品设计、供应链和市场运营能力,尝试打通原创内容进入实体产品的过程。这一合作计划从影像周边产品切入,后续能否形成用户愿意购买的产品,还需要市场检验。
对于如何做联名,壹号本副总经理曾强给出了一个很朴素的判断:「首先必须是一台好的掌机,才是一台好的 IP 联名掌机,而且顺序不能反。」
他分享的经验是,IP 要更早进入产品定义,延伸到用户经常接触的部分。包装盒收起来之后,用户每天面对的依然是屏幕、按键和操作体验。这对影像周边同样是个提醒:文化表达要留在使用过程中,功能上的问题也不能因此被跳过。
更难的协作,有时还发生在公司内部。
乐其创新SmallRig 联合创始人高海燕在人才讨论中提到,专业化分工越来越细,许多人的能力被限定在一个岗位里。组织里不断有人问应该与谁沟通、向谁交代,或者说「下一步我不再负责这件事」,最后仍然需要有人把整个过程接起来。
这与影像产品遇到的问题其实很接近。用户提出的是一件完整的事,到了企业内部,却可能被分解为光学、算法、结构、制造、设计和服务。每个部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还需要有人把设备带回球场、直播间和演唱会,看看最初那个问题到底解决了没有。
从这个角度看,这场大会把技术、人才、制造与文化创意放在一起讨论,有它实际的理由。影像需求向更多人扩展,给新产品留下了空间,也要求产业重新安排一些原有的分工。
对站在球场边的家长来说,他不需要知道跟踪算法怎样工作,也未必关心设备接入了多少合作伙伴。他更在意的是,相机能否跟上那次传球,自己能否少看一会儿取景屏,抬头看完孩子的比赛。这仍然是影像产品需要继续做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