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江西小城的「双 11」

摘要

网购和物流已深入中国乡土,哪怕在深山,也有人参加「双 11」。

我的老家在江西,一座离北京 1500 公里的南方小城。那里被称为革命老区,群山环绕,但没有你想得那么闭塞和落后。

过去几年间,我走遍了全县最偏僻的乡镇和村庄,感谢无处不在的手机网络信号,微信已在农村普及,网购不再需要拉网线、配电脑,手机足够应付。


大概一年前,我前往一座名叫西坑的村庄,那里离县城五六十公里,但在路上却要耗费近三个小时。水泥路窄,在群山间盘桓,全程数百个急弯,有些弯道甚至小于 30 度,路的一侧就是几十米深渊,实在不敢把车开快。

在村庄短短的小街上,我看到了申通、圆通的物流网点。旁边的另一间店面,挂着「农村淘宝」的招牌。一个大叔坐在电脑前,悠闲地浏览着网页。


网购和物流的触角已经如此深入中国乡土,我不禁为自己四年前的担忧感到脸红。当时我正离开北京,要回老家定居,顺手发了条微博,表达了一下「老家没书店,买书不方便」。同学留言:我们都在网上买书。

正是网络的发达,让全中国满是购物饥渴的人,能够无差别地加入到「双 11」这场大趴中。2009 年诞生时,估计很少有人想到,这场人为打造出来的网购节将产生如此深刻的影响,支付技术、物流网络都被它推着快速往前发展。

昨晚,我和老家一位做物流 10 年的老板聊了会儿。他说自他入行,县城的快递单量每年都在增长。他从夫妻小店做起,如今手下管着十几个派送员。往年,「双 11」的业务量会是平时的两到三倍。比如去年,平时每天 2000 单,「双 11」之后的一段时间,能到 5000 单。

我让他预测一下今年的业务量。「还会涨,但幅度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可能到不了两三倍。」他说。

他判断的理由是,如今平时的业务量基数已大(已超过去年的每天 2000 单),小城人口有限,很难维持以前的增长率。另外,「双 11」多年来的反复冲击,已经让大家失去了新鲜感,平时网购也会有各种优惠,没必要都挤到「双 11」来释放自己的欲望。

我猜,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很多人在「双 11」的消费都越来越理性了吧,不会仅仅因为便宜就买一堆自己压根不需要的东西。

小城家居建材一条街一角

问了一圈老家的朋友,部分人对卖家的不信任、愤懑溢于言表。

「我又不傻,羊毛出在羊身上,便宜不了多少。」

「他们现在标的原价肯定(被抬)高了,再来个优惠价,让你感觉占了便宜。」

后来,我在老家时周末一起踢球的球队群里,同一批人,开始讨论哪种足球鞋更好,比平时买能省多少钱。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他们,不是不贪便宜,只是更愿意在自己想买的东西上斤斤计较。

除了房子矮一点,人口少一点,空气好一点,工资低一点,我感觉不出在老家生活和在北京有多大区别。反正在北京,我也宅,活动范围超不过小城的面积。

网络是中国最公平的平台,大城市的新鲜玩意儿迟早要扩散到小城,比如外卖。从去年开始,小城满大街是饿了么的骑手。一个开小吃店的朋友告诉我,小哥们淡季时每个月的工资在 3000 左右,旺季时能到 6000~8000。所以,无论身在何处,懒惰总是我们共同的美好品德。

小城家居建材一条街一角

不用法定,「双 11」已经成了我们的固定节日,并从线上传导到了线下。小城「双 11」氛围最浓的地方,在家居建材一条街。每家店的门口,都贴着大红大绿的广告,大字体加粗写着「双 11 来了」、「11·11 购物狂欢节」……不用多加解释,顾客们都明白,「双 11」的字样已经成为折扣和优惠的象征。

隔壁街的一些服装店、黄金首饰店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入到这场嘉年华。

我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丝毫不去理会这场「盛宴」。临到入睡,终于还是花三分钟在被窝里下了单,给女儿买了一套玩具。比平时买省了 10 块钱。

责任编辑: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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