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熟悉的办公软件 PowerPoint,背后还有这些你不知道的故事

摘要

提到 PowerPoint 你会想到什么,幻灯片?微软的办公软件?

编者注:说起 PowerPoint,绝对是一款令人爱恨交加办公软件。爱它是因为提高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是工作中的好帮手;同时也恨它的出现,让我们陷入了制作和反复修改 ppt 的「大坑」。就是这样一款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软件,它诞生的故事你却不一定了解。最近极客公园发现了一篇讲述 PowerPoint 历史的文章,特别进行了编译以分享给各位读者。

原文发表在 IEEE Spectrum,原标题为《The Improbable Origins of PowerPoint》,作者 DAVID C. BROCK。


一位演讲者后来回忆道:「走上台发表一次演讲真的令人心惊胆战,不过好在我有投影仪和其他技术产品的帮助。」这里说的技术产品就是 PowerPoint,一款微软公司的演示软件。而这个演讲者则是时任美国国务卿科林•鲍威尔。 


演讲中,鲍威尔一共使用了 45 张幻灯片,为了更直观的解释说明演讲内容,有些幻灯片配了照片和地图,小部分幻灯片还添加了小段视频。在长达 75 分钟的时间里,PowerPoint 有条不紊,静静地完成了自己的演示任务。一年之后,鲍威尔回忆道:「当完成演讲后,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这次演讲发生在 2003 年 2 月 5 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之前,目的是为布什政府向伊拉克宣战之事「强势」正名。虽然总统早前已经决定开战,但鲍威尔这次堪称历史最佳演讲之一的讲话进一步推动了开战计划的实行。一个月之后,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和波兰便开始了它们的作战计划。 

暂且抛开鲍威尔演讲的目的和效果,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演讲方式上。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使用 PowerPoint 恰恰说明了在 2003 年 PowerPoint 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它成为人们沟通交流和阐述想法的一个必备工具。PowerPoint 在那以后仍在扩张自己的全球影响力。

美国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通过 PowerPoint「邀请」自己的同盟一同作战,在校学生则使用 PowerPoint 展示关于行星,企鹅和诗人的资料。一些数据也能反应出 PowerPoint 的受欢迎程度:微软卖出了 12 亿份 PowerPoint 的副本,这相当于地球上每七人就有一份副本。而每个月世界上大约有 2 亿份这样的副本被使用,累积使用的 PowerPoint 幻灯片总数达到数十亿。不过,名噪一时的 PowerPoint 也招致了很多名人的谴责。其中,信息可视化专家 Edward Tufte 就对 PowerPoint 的「认知风格」(cognitive style)持有很大的意见,他认为这种风格「省略了许多事实依据和思考过程」,形式凌驾于内容之上。 


个人电脑的第一批「杀手级应用」

现在很多人都对 PowerPoint 的过去抱有根深蒂固的看法,认为它过于「奇葩」。但是,作为一个商业产品,它的「命运」在 1987 年也就是三十年前就已注定了。创造 PowerPoint 的硅谷公司创始人起初并没有着手开发演示软件,更不用说用它改变人们交流的方式。然而,PowerPoint 却成为创造它的人的「救世主」,是它把挣扎的初创公司从失败的边缘拉了回来,并且为公司创造了无可替代的价值。 

PowerPoint 并不是第一款在个人电脑上创建演示文稿的软件。从 1982 年开始大约有 6 种其他的类似产品上市,先于 1987 年 PowerPoint 的首次亮相。但 PowerPoint 的成功并不依赖于先发优势,它之后具备的一些功能也非独创。这些功能我们都很熟悉,包括带有文字和图形的中心图案,项目符号列表,幻灯片放映模式,幻灯片浏览视图,以及幻灯片之间的动画过渡。然而 PowerPoint 后来成为了演示软件中的 Kleenex(知名的面巾纸品牌)或 Scotch Tape(透明胶带品牌),这是因为「PowerPoint」已经是演示软件的「代言人」。 

和它之前的产品一样,PowerPoint 中的图案也直接搬用摄影作品。使用时,演示程序生成 35 毫米大小的幻灯片用于放映机放映。在大多数情况下,早期的演示软件制作完幻灯片后,用户会选择将其打印在纸张上以便合并到报告中,或者用高架投影仪放映幻灯片,再或者把它保存为数字文件,显示在计算机上。 

这些出现于上世纪 80 年代的早期演示软件为个人电脑用户,特别是那些有商用需求的人,提供了多种选择用于处理文件。商用软件市场也正逐渐壮大,许多可以生成电子表格,文档,数据库和商业图形的程序随之出现。当时商用软件的激增被认为是办公自动化的一个新阶段。从会计部门和打字小组,到办公室里的精英阶层,无不在使用计算机工作。最终,商用软件的预想和实际用户都是办公室里的白领群体。 

在个人计算机接管美国办公室的时候,PowerPoint 出现了。其主要推动因素在于 1981 年 IBM 个人计算机的推出。那时公司和政府都习惯于从 IBM 那里购买计算机,所以这种新型计算机如野火般席卷了办公室,很快成为了人们熟知的「PC」。 

计算机在办公室的火爆其实并非「空穴来风」,其实上世纪 70 年代就出现了「未来办公室」的构想,这是由 Xerox’s legendary 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 (PARC) 提出的。这个研究机构成立于 1970 年,发明了用于未来办公室的计算机系统,并希望像之前自己主导复印技术一样支配未来办公室。PARC 的员工大都是年轻计算机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通过科学研究项目认识彼此,而他们参与的这些研究项目都来头不小,得到了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ARPA),卡内基梅隆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犹他州立大学和斯坦福研究院等的资金支持。 

1972 年,PARC 开始专注于一台新的个人电脑的开发,即后来享有盛名的 Alto。Alan Kay、Butler Lampson、Bob Taylor 和 Chuck Thacker 等开发者都怀有一个愿景,那就是在未来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会拥有一台像 Alto 这样的计算机。而且这些计算机既可以互联,也可以连接到本地和远方的其他大型计算机。这种设备之间的网络连接将形成前所未有的通信和计算资源的网络。开发者们似乎离目标也越来越近,因为以太网和 PARC 通用分组协议后来相继出现,当今互联网 TCP / IP 标准的重要前身 PUP 也问世了。 

Alto 的突出点在于强调了计算机的图形功能,计算机里的大部分硬件和软件都能在屏幕上渲染出高分辨率图像,覆盖字体,图画,数字照片和动画。这领先于当时的主流电脑很多,因为那时大部分电脑仍在使用打孔卡,纸张打印和电传打字机。使用 Alto 时,用户可以通过键盘和鼠标控制电脑,而鼠标来自 Doug Engelbart(鼠标之父)的实验室。 

计算中的这种图形转向可能在 Smalltalk(Alto 的编程语言)中最为明显,这种编程语言由 Kay,Dan Ingalls,和 Adele Goldberg 等人共同开发。但抛开编程语言的属性,Smalltalk 也是一个关于编程和用户的环境(programming and user environment)。它将图形用户界面(GUI)引入到个人计算中,界面设有窗口重叠的桌面,右键和弹出式菜单,文件浏览器,滚动条,鼠标点击反馈,甚至还包括剪切、复制和粘贴等实用功能。 

虽然图形用户界面为自己公司专有,但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Xerox 的管理者和 PARC 的员工还是经常与外部人员展开讨论,并在杂志上公布了 Alto 系统的细节。毕竟,PARC 员工作为计算机科学家和工程师仍然是 ARPA 社区的一部分,他们时常会相互交流。值得一提的是,许多 Alto 系统的参观者参观完都一致认为它的出现将具有革命性。 

其中一位参观者便是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在 1979 年 Xerox 公司投资了苹果公司之后,PARC 员工向苹果公司的工程师和管理者详细展示了以前只为 Xerox 内部人员开放的 Smalltalk 以及其他程序。看完他们的介绍,乔布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随即决定调整正在进行的商用计算机 Lisa 的开发计划,转而吸纳 PARC 的设计思维。几年之后,Lisa 退出历史舞台,乔布斯修改计算机发展规划,着力开发低成本计算机,后来推出的 Macintosh 就是 Lisa 的改良版本。 


来自苹果前员工的创业项目

那上面说的这些与 PowerPoint 究竟有什么关系呢?苹果公司渐渐把资源(人力和资金)都放在了 Lisa 和 Macintosh 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接受这种做法。特别是那些努力维持现有 Apple II 和 III 产品线的员工们会认为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到了 1982 年,Apple III 的产品营销经理 Taylor Pohlman 和 Apple II 和 III 的软件营销经理 Rob Campbell 彻底不想待在苹果了,他们决定辞职创业,后来他们成功创立了一家发明 PowerPoint 的公司。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起初并没有创造 PowerPoint 的打算。 

所以说,Pohlman 和 Campbell 走到一起而与苹果公司渐行渐远,都是苹果把工作重心转移到 Lisa 和 Macintosh 的结果。Pohlman 和 Campbell 都精通技术,在市场和销售方面也有相关工作经历。加入苹果之前,Pohlman 曾在惠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Campbell 则经营过一家小型会计软件公司。 

他们是在 1982 年晚些时候离开的苹果公司,1983 年初,他们获得了一笔 60 万美元的风险投资,于是创立了一家名为 Forethought 的软件公司。有意思的是,这家创业公司的目标是将 PARC 的设计思维植入 IBM 个人电脑,从而超越苹果。那一年,苹果推出了个人电脑 Lisa,售价接近 1 万美元(为现在的 25000 美元)。而两年前 Xerox 公司就以更高的价格将自己的个人电脑 Xerox Star 推向了市场。Pohlman 和 Campbell 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将图形界面电脑 Alto 变得更受欢迎。

Forethought 的创始人打算通过应用 Smalltalk 的面向对象编程来超越 Star 和 Lisa。在面向对象编程中,数据之间通过传递信息进行关联。而面向对象编程的模块化可以加快开发进程,增强对象的灵活性和拓展性。例如,熟练的 Smalltalk 程序员可以在程序运行时快速改变 GUI。随着不断的发展,面向对象编程已经成为最广泛使用编程语言的代表范例。 

为了进一步实现自己的目标,Pohlman 和 Campbell 打造了一个名为 Foundation 的面向对象软件平台,该平台以文档为中心。每个文档都像 Smalltalk 中的一个对象,用户可以结合其他文档来工作,比如创建包含近期销售情况示意图的报表,统计分析客户特征,制作产品修改草图,以及撰写一段说明性文字。平台里的文件包括电子表格,数据库,图画,和文字,Foundation 都可以对其进行处理。当用户点击鼠标选择文档,右键菜单会立刻显示并提供相应的操作选项。可以说,Foundation 就是上班族专有的 Smalltalk,它为办公室工作而生。 

后来,Forethought 聘用了 Xerox PARC 的软件开发人员,这些开发人员都对面向对象编程和所见即所得程序(屏幕上显示的文本和图形与打印出来的效果非常相似)很了解。为了实现某些功能,Forethought 与有关供应商展开了合作,并且从 Digital Equipment 公司那购买了一台功能强大的 VAX 电脑,用于软件开发。 

但是短短一年之内,公司的发展便遭遇了巨大的挑战,之前的种种美好设想似乎都将灰飞烟灭。一方面,开发者们越来越担心是否足够强大的电脑来运行 Foundation。苹果之前推出的 Lisa 似乎可以,但它已经退出了市场,而后来的 Macintosh 也不被看好。至于 IBM 生产的电脑则与 Forethought 的预期相差甚远。 


更糟糕的是,Oracle 公司表示还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履行其关于数据库代码的合同,而这意味着 Foundation 的启动将会延期。除了资金方面危机四伏,Forethought 也没有资源用于自主开发数据库。毫不夸张地说,公司正面临着关于生死存亡的考验。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管理层和投资者决定「重新启动」Forethought 而不是清算公司。Foundation 被搁置,公司开始专注于发行软件,即制作、销售其他人编写的计算机程序并提供相应支持服务。Forethought 的出版部门曾为 Macware 旗下的 Apple Macintosh 电脑制作软件。Forethought 主攻软件发行的战略成功了,其中引发巨大轰动的是一个名为 FileMaker 的数据库程序。 

在看到 FileMaker 销售情况如此乐观之后,Forethought 开始自主开发新的软件。而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 Robert Gaskins,这位成功的计算机科学家曾专门负责 Forethought 的产品开发工作。Gaskins 也是一名博士,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英语,语言学和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之后 Forethought 又聘请了一位年轻的软件开发人员 Dennis Austin,他之前曾在 Burroughs 开发编译器,并在 GUI 操作系统方面有所建树。 


此后的日子,Gaskins 和 Austin 便在产品概念和设计方面进行了密切的合作。Gaskins 发现了演示软件的巨大潜在市场,并相信他们可以将 PARC 设计思维应用到这个软件当中。他所设想的是:用户在一个图形化的所见即所得的环境中创建含有文本和图形的幻灯片,输出为 35 毫米大小的幻灯片可以通过视频显示器和投影仪放映,也可以通过网络和电子邮件与他人共享。而且用户自己就能看到幻灯片演示效果,无需求助于其他技术支持。 

紧接着,Gaskins 开发出一款名叫Presenter 的新产品,并计划将其应用到 IBM 个人电脑上,但是他和 Austin 很快就意识到,苹果的 Macintosh 比 IBM 更适合 Presenter。Presenter 的第一个版本开发了一个程序,用户可以通过苹果当时刚发布的激光打印机 LaserWriter 打印幻灯片,或者将打印出的资料进行复印,与高射投影仪一起使用。 

Austin 很快就开始在 Lisa 计算机上用苹果 Pascal 对 Presenter 进行编程,最终他转向使用 Macintosh 计算机。这是受到 Tom Rudkin 这位有经验的开发者的影响,他们一起努力让 Presenter 尽可能的接近 Macintosh 的用户界面和操作模式。事实上,Presenter 的源代码包括苹果用于处理文本的代码,苹果文字处理器 MacWrite 就是使用的该代码。 


1987 年 4 月,Forethought 如期将它的新演示程序推向了市场,Presenter 也改名 PowerPoint,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 PowerPoint 初代。PowerPoint 开售一个月,Forethought 拿下了 100 万美元的销售额,净利润为 40 万美元,这显然受到公司开发成本的影响。而在 PowerPoint 推出三个月之际,微软以 1400 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 Forethought。 

就这样,PowerPoint 成为了微软的演示软件,服务对象由 Macintosh 转变为 Windows。Forethought 整个团队化身为微软图形业务部门,Gaskins 在部门里担任了五年的负责人,Austin 和 Rudkin 则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负责 PowerPoint 的开发。微软后来将图形业务部门留在硅谷,并没有把它转移到华盛顿州的雷德蒙德,该部门成为微软在硅谷的重要「据点」,PowerPoint 如今仍在那里继续发展着。 

虽然 PowerPoint 从一开始就是成功的,但是它仍然面临着激烈的竞争,竞争对手 Lotus Freelance 和 Software Publishing’s Harvard Graphics 占据了更大的市场份额。而 PowerPoint 真正甩开对手是在 1990 年,当时微软采取了软件捆绑销售策略,开始推出 Microsoft Office,该软件组合包含了 Microsoft Word,Excel 和 PowerPoint三款软件,售价则为 1000 美元。而之前单个软件的售价约为 500 美元,Microsoft Office 的性价比可想而知。 

由于大多数个人电脑用户都需要在工作中处理文档和电子表格,微软 Office 的价格就变得极具吸引力。在竞争对手看来微软很疯狂,就是在白送 PowerPoint 来促进销量。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微软的这种营销做法最终也通过了检验,至今没人能撼动它的霸主地位。 

现在,商用软件市场仍经历着变动,微软 Office 现在必须与 Google,LibreOffice 等公司竞争,因为它们推出了类似的捆绑软件,而且完全免费。如今生产力软件通常保留在「云」中,而不是在用户的设备上。

同时,全球个人电脑的主导模式已经从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转向智能手机。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类似于上世纪七十年代 Xerox PARC 提出的关于未来计算机发展的新构想。从这个角度来看,PowerPoint 这个计算机发展的衍生物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其实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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