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画为何点燃朋友圈,以及背后你该知道的事情

摘要

缤纷色彩显出的美丽,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自闭症、智力障碍、脑瘫、唐氏综合征...... 罗列一百条信息告诉你这些病症特点,也许都不及你真正感受他们的生活来的那样有冲击。但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很少会接触到这样一群人,你和我,我们也许很少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可是当艺术成为纽带,当你看到日落、飞鸟,看到海阔天空梦幻的色彩,看到他们画出不同于我们眼中的世界。你甚至还听能到他们含混不清,却强行认真的声音,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些人时,你会发现,他们和我们的距离没那么远。

当这些自闭症、智力障碍者在网络中售卖自己的画作,并试图和我们建立连接时,你会不会感到震撼,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你会不会好奇他们的生活究竟怎样?这场「小朋友画廊」蔓延朋友圈的背后,我们究竟和他们产生了怎样的联系?不到 24 小时募捐 1500 万元的背后,人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太多太多值得思考的问题,也许每个人都想要知道答案。


你给一元画一个假设,他们给「小朋友」一个承诺

最初看到朋友圈刷屏的这些图片,我和你一样不知道它是什么。但看到很多人买下这样的「绘画」,上面还醒目的标注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不断在朋友圈刷屏时,我的好奇心确实被勾了起来。

所以我忍不住扫一扫二维码,来到一个 H5 页面,在这个名为「小朋友」画廊的链接中,最醒目的是在中间的一幅画,画框将它装裱好,下面有一段简单的介绍,包括画的名字和创作意图。这些画有的很容易看出来画的什么,有的却不那么容易,但看起来都很独特,和平时看到的绘画不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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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看完介绍,会注意到另外一些信息,在每一幅画下方,都有创作者的介绍,简单的几个字这样写道:XX,自闭症/精神障碍/脑瘫,XX 岁。寥寥数语却触动人心,原来画出它们的人,是那些在我们生活中很少接触到的群体,原来他们也有这样的作品。

这时候,当你再戳每一幅图画上的播放键,会听到一段事先录好的声音,有的听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有的却很吃力,结结巴巴,有的甚至不是作者本人,而是他的老师,他的亲人。短短的一段话里,也许都是一段故事,无论你听到几个,你也许都会想,我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所以才有了下面「一元购画」的按钮,你可以选择用 1 元,或者任意定价来买下这幅画,再之后,这幅画可以当做屏保保存在你的手机里。你还会听到一段来自作者的语音,很短,但是却很认真的告诉你他对你的感谢。

这是我体验「小朋友」画廊的整个过程,相信每一个体验过的朋友都能发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公益行动,任何一个因为好奇而走进「小朋友」画廊的人,都被带入一个独特角度去了解我们身边的这群人。每一幅画的背后,其实是这群人在表达和我们一样的对生活的渴望,这是一次平等的「对话」,他们只是想用自己的作品告诉大家,「我们爱画画,我们和你们一样」。

这是一种极其特别的「出场方式」,它的特别决定了这一次公益行动不仅仅是「帮助」,更是种「游戏」,这场游戏引发了全民参与的热潮,在我看来,这种特别体现在三个方面:

  • 一元参与的门槛足够低,过程足够简单,唤起人们关注,获得第一次成就感;
  • 参与之后再进行分享,带来第二次成就感,唤起更多人加入活动;
  • 活动本身具有互动性,并非单纯的捐款,每个人参与其中拥有不同的体验。

「小朋友」画廊活动本身带有游戏性质,每个人购买自己喜欢的画,这本身就是一件会令人开心的事,而开心之后,还能展示给别人,就又是另一种成就。大家只花了一元就拥有完整的参与,因此心理满足超过预期。

一旦人们的心理满足超出预期,就会获得更广范的传播效果,就像很多年前的「冰桶挑战赛」,或者去年到今年悄悄火起来的「蚂蚁森林」一样,在大家获得参与感的同时,做公益的乐趣,互动的快乐往往通过口耳相传发酵成为全民沸腾的热点,而其本身所具有的公益性质,往往又对社会形成长久的影响。

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尽管「冰桶挑战赛」过去这么多年,我们仍然对当年的盛况记忆犹新,并进一步了解「渐冻症」患者的生活。这一次的「小朋友」画廊也可能很快就过去,但参加活动的人们不会淡忘,那些关于自闭症患者的记忆足够深刻留在大家的脑海中。

除了这三点特别之处外,「小朋友」画廊刷屏,和腾讯公益本身带有的腾讯社交平台巨大流量密不可分,借助微信平台的力量,腾讯公益这次活动如同开闸一般裹挟着巨大的流量,让我们在虚拟空间中,和这样一群「小朋友」打了招呼,并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一个期待美好的社会与脆弱的信任

「小朋友」画廊引发了空前的关注。从活动开始到结束,不到 24 个小时,有五百八十多万人参与进来,最终筹款共计 1500 多万,这也许是微信朋友圈史上最迅速的一次募捐活动,所以也引发了一些人的质疑,主要集中于这场活动的三方参与者:

  • 活动主办方:是否具备资质,是否有「骗钱营销」的嫌疑;
  • 自闭症、精神障碍者:那些精美的画究竟是不是出自他们之手;
  • 参加活动的网友:一元买一幅画究竟是「作秀」还是真心帮助这些人。

关于第一点,腾讯也在当天做出回应,小朋友画廊是腾讯公益和「WABC 无障碍艺途」联合出品的线上线下互动公益,不存在所谓的「投资商」,由具有公募资质的深圳市爱佑未来慈善基金会负责善款接受,遵照《新慈善法》规定,这些善款不会存入腾讯公益,将直接存入接受善款的公募机构账户,并接受公众监督和询问,用户也可以在微信-钱包-腾讯公益中查到善款执行明细。

而极客公园进一步采访也了解到,这一次活动原计划 9 月 1 日上午发布,并且是线下、线上同时进行,这些绘画作品都会在 9 月 1 日,上海南京东路地铁站被展出,线下展示的方式和 H5 页面类似,用户也可以通过二维码了解这些「小朋友」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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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有赞)

第二点是关于自闭症患者(也包括唐氏综合征、脑瘫等),一些照顾过、了解过这个特殊群体的人认为,这些画作并非这些「小朋友」亲手所画。知乎一位答主提到:

如果去到任何一个机构,如果这个机构里有 100 个自闭症儿童,给他们一人一张纸让他们作画,那么结果大概如下:大约 10 个人会随机涂鸦一下,40-50 人会直接把之撕掉,约 20 人会不停摸这张纸,还剩下的人很可能会把纸放在嘴里。

这一点极客公园采访了腾讯公益,对方表示,关于 WABC(上海艺途公益基金会)创作这些画的孩子们,如果大家想要知道这些画究竟是怎样画出来,可以进一步探访 WABC,去了解他们的生活。而 WABC 也在当天做出回应,表示在网上看到的孩子们的所有作品,每一笔都是他们自己亲手画出来的,老师们没有改动过一个角落。但我想,不论这些画是否出自自闭症患者之手,当我们在买画时,希望他们有更好的生活,很多人花钱买下的不仅仅是一幅画,也是自己的价值观。

至于第三点,这次活动利用一元钱的门槛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表达的方式,引发这样的「跟风」未必是坏事,就像当年的「冰桶挑战赛」那样,当你看到越来越多得的人做了一件好事你也想要去做时,这个社会只会变得更好,这样的「作秀」,会让我们更多关注身边的人。

大多数人对于活动的质疑,都是对于自己善意的谨慎。「狼来了」的故事我们已经听了太多遍,当然要给大家最满意的答案,这其实也是这次活动还不那么完美的地方。一方面,如果能够在活动详情中向大家列出筹款的明细,列出更加具体的活动信息;同时在适当的时候为大家进一步说明活动的基础信息,也许会让人们更进一步了解整个事情,这也是之后会对活动起到的另外一层意义。

客观地看,就这个活动本身而言,它无疑是 2017 年到目前为止最成功的公益尝试之一,但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质疑所引发的意外困扰已经令人扼腕,而如果因此抹杀了这个活动的价值,就更是让人遗憾了。

中国社会正处在一个向往美好但又对信任非常脆弱的阶段,很多莫须有的质疑和不假思索的跟风,对公益尝试是一次致命的打击。这时候多肯定大方向的正确,而不是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去矫情和刻薄地浇灭新尝试的火花,这似乎是更应该有的心态。


互联网连接的公益世界

这次事件,让一群需要关注的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很多人第一次有机会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出自己的善意。而我想,其实不仅仅是这些自闭症、脑瘫人群,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方式去了解我们身边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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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在社交网络之下,公益活动不断被「游戏化」,能调动起人们的参与感。而尝试通过尽可能多的互动方式去淡化公益给人的刻板印象,让人产生兴趣,并愿意去了解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通过不同方式来传递善意,这也许是互联网带给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人最宝贵的东西。

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发起人兼荣誉理事长陈一丹曾经提到,互联网公益有三个关键词:透明、科技、连接。而这三点,将会伴随移动互联网的告诉发展,带来巨大的能量。

透明,能够产生信任。人们可以在网络上看到更加明晰的公益过程,从而产生一切信任的前提。

科技,能够改变公益生态。真正的公益在于「人人参与」,不论是一元、十元还是一百元,公益给人带来的是快乐,为善意找到释放的出口能够改变世界。另一方面,科技带来的进化让公益有更大的想象空间,VR、AR 等新技术都能帮助我们了解更多身边需要帮助的人。

连接,能够附能公益行业。互联网将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行业连接在一起,跨界带来的影响具有会具有广度和深度。

这场公益行为刷屏的背后,其实是在互联网上很难发声的一群人,第一次向大家展示了自己,他们发出声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生活,这件事在过去难以做到,但今天,他们做到了。从此以后,当我们讨论绘画,讨论艺术,讨论生命的灿烂时,我们也许想到的不仅仅是梵高,也可能是这群人。

在这次活动中,十二岁的曾晟在他画的《我的动物朋友》留下的话让我印象深刻:总有几只奇怪的动物跟着我,它们像一个愿望,我并不认识它们,但我不能走的更快,更不能丢下它们。

生活在社会中的我们,也不能丢下身边的他们吧!(编辑:Rubberso)

头图为 小朋友画廊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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