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 创刊史:如何从未来寄一封信

摘要

我们正面临相同的时代机遇。

1993 年 1 月,MacWorld Expo 门口,一群人正商量着如何偷运东西。

就在让世界沸腾的超级碗中场广告《1984》后,MacWorld Expo 成立。通常,苹果会在这里宣布新产品。会场来来往往,不外乎是软硬件从业者、小创业者、数字艺术家和没洗头的科学怪人。

而这群人显得即为刺眼。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他们身后有几十个棕色大箱子,每个人的眉头都扭成一团。

箱子里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杂志之一《WIRED》第一期。创始人 Louis Rossetto 决定在 MacWorld 大会现场进行杂志首发。

wired01-131.jpg刚刚完成印刷的第一批杂志

这一万本杂志,因为突遭中部大雪凌晨才被送到加州西海岸,有些箱子浸了雪已经开始发皱了。会议中心的工作人员将它们拦在了门外。

另一个创始人 Jane Metcalfe 决定自己动手。她抓起几本杂志揍进衣服的袖子里,裤子里也塞了好几本。主编 Kevin Kelly(以下简称 KK)脱下衣服,将杂志包了起来,伪装成拿着衣服的游客径直走入。由于没有多余的钱来请帮手,6 个人又藏又塞,进进出出,总算运了一部分书进去。

差不多准备好的时候,天快黑了。科技爱好者们逛了一天,正是买瓶啤酒休息一下的好时候。WIRED 团队们站在第三个站台,等待着派对开始。随着当红歌星 DJ Dmitry 拿起话筒,音乐声穿透了整个会场时,Rossetto 宣布:发书!

WIRED 首刊一本本地被送到游客手中。科幻作家 Bruce Sterling 的大头赫然印在封面上,他是科幻小说 CyberPunk 运动的领导者,两届雨果奖得主。不一会儿,第三站台的过道就不够排队领书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音乐,封面的色彩和杂志的标语,一起点燃了这场夜晚。「在这之前,喜欢科技的都是书呆子,也没有人会把科技和派对联系在一起。」KK 在回忆里这样写道。人们互相敬酒,攥着书狂舞。

一个新时代仿佛近在眼前,这场庆祝直到深夜。酒瓶洒落在会场,而 WIRED 被带去了加州的各个角落。

是时候了

在 WIRED 扉页上,电子时代的宣言之后,Rossetto 写下了另一段预言:「数码革命会像孟加拉台风般袭卷我们的生活。」而 WIRED,正是数码时代第一本追踪科技的消费者杂志。

如 Rossetto 所愿,1993 年 1 月 3 日,这场以 WIRED 为眼的台风在美国西海岸强势登陆。CNN 把 WIRED 描述为「高科技与摇滚精神的完美结合」。

Rossetto 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以后,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就没停过:来采访的,来应聘的,来投广告的。一瞬间,融资、人才、广告,所有的机会涌上前来。

wired01-07.jpgRossetto 与 Metcalfe 在准备接受 CNN 的采访

团队六人毫无准备,手足无措。毕竟首刊的广告商都是发行前 9 小时才着手联系的。就这样分秒不停地忙了几周,准备休个假时,团队 5 人面面相觑才想起来:「第二期的 WIRED 要迟了!」。

更在 Rossetto 的预料之外的,是 WIRED 的迅速崛起。1993 年,WIRED 发行了 6 期,共卖出 10 万本。此后,WIRED 的版图不断扩张,先后开设了英国和日本版,新闻网站 HotWired,陪伴了两代全球技术人的成长。这本《纽约时报》口中的「世界上最酷的杂志」,不只国家杂志奖拿到手软,更成为科技时代下极客文化的标志。

「我一眼就看出它的特别。」1993 年,瑞典人 Henrik Ahlen 在伦敦设计博物馆里第一次见到 WIRED。彼时 Ahlen 正在欧洲创业,领导一家数字营销公司。2015 年他在博客里写道:「我家厨房的墙上,还裱着 WIRED1993 年首刊。」20 多年来他没有错过一期杂志。

能与喜欢的杂志共同成长,Ahlen 无疑是幸运的。事实上,90 年代创立的杂志中,WIRED 是少数幸存者之一。资深记者 Mark Frauenfelder 重温 WIRED 时这样回忆:「WIRED 发刊时正值广告大萧条,很多杂志都招不到广告商。」同年创立的 VC 指南 Red Herring,也被迫于 2003 年停刊。

1992 年 4 月的纽约,WIRED 创始人 Rossetto 和 Metcalfe,在小作坊里拼贴照片的时候,或许并没有把市场的惨淡放在眼里。

因为这一刻,Rossetto 和 Metcalfe 已经等了 11 年。

无准备之仗

1980 年,两人在阿姆斯特丹一同创办了 ELECTRIC WORD。Rossetto 主编,Metcalfe 运营。这本杂志从全新的角度报道了交互媒体、电脑和信息时代,KK 称它为「可能是世界上最不无聊的科技杂志」。虽然受到全球极客们的狂热喜爱,这本小范围发行的杂志最终因为营收问题于 1990 年停发。

杂志的失败并没有让 Rossetto 难过。相反,他非常兴奋。因为一本全方位的科技杂志才是他想要的。

那是 1988 年,科技踢馆现实,可能才刚刚碰到鞋尖。第一部由电脑完成制作的动画短片拿了奥斯卡(Pixar 出品的《小锡兵》);Steve Jobs 出走苹果后耗了三年终于拿出了名为 NeXT Cube 的电脑;电脑病毒第一次在现实世界内引发骚乱,十分之一的联网用户电脑瘫痪,虽然全球用户总数也只有 6 万而已。

而 Rossetto 已经意识到这不可抗拒的未来。他也曾是被 60 年代摇滚音乐改变的一代。喇叭裤扔掉了,反叛和闯劲还在骨子里。科技似乎也透着这股力量。

Metcalfe 后来在接受 WIRED 采访时说道:「80 年代开始,我们一直在报道和见证科技的改变。明显感到这种改变在加速。」

Rossetto 与 Metcalfe 需要派这本杂志打一个漂亮的头阵。

wired01-04.jpgRossetto 与 Metcalfe的合影

1991 年,ELECTRIC WORD 宣告终止。两人按耐不住了,立刻打包行李,移居美国。

但他们一无所有。没有人脉,没有经验,没有资金。甚至之前达成合作样刊的设计师 Plunkett 夫妇,都另有打算。软磨硬泡后,Plunkett 夫妇最终答应做完一本预样刊,之后退出。

三个昼夜无休。Rossetto 写作,Metcalfe 扒图片,Plunkett 夫妇设计。工作室的抽屉里塞满了 20 年内制作的杂志样刊,Rossetto 与 Metcalfe 将这些书翻了个遍。

最后在打印店里拼出了热腾腾的 12 页小册子,名叫《新杂志宣言》。

wired-proto2.jpg《宣言》封面人物 John Perry Barlow,刚刚成立了 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宣传数字版权和法律的国际性非营利机构

虽然多了一纸宣言,WIRED 的未来仍然如 Rossetto 构想的未来一般遥远。这是在纽约,几乎没有人相信畅想和许诺。Rossetto 与 Metcalfe 带着《宣言》挨家挨户地拜访投资人。几周过去了,没有一次不是被礼貌地拒绝,请出门外。

两人不得已前往加州,制作更成型的样刊。

好在总有一些人愿意为白日梦想买单。《宣言》未能招揽到投资,倒是搭载了一批当时最有想法的科技作者。Rossetto 和 Metcalfe 就像闷头进了一个死胡同,回过头一看发现一扇窗。

一路向西,两人在怀俄明州拜访了 John Perry Barlow。这位《宣言》封面上的男人,最后成为了 WIRED 早期的重要作者;随后他们前往德州拜访 Bruce Sterling,即首刊封面上的科幻小说家。

他们还联系上了 KK。KK 最初对杂志的想法不感兴趣,他认为做杂志就像开餐厅一样,99% 都会在一两年内关门大吉。直到他收到了样书。「这就是在对的时间,对的感觉!」

就这样在朋友的帮助下,样刊 WIRED 第 0 期第 0 刊,诞生在三藩市南部的一座小办公楼里。

起锚

1992 年 2 月,Rossetto 就捧着这本样刊,与 Metcalfe 并排坐在 TED 大会走廊里等待。事实上,做这本样刊花光了他们的预算。就像招募一批精兵强将,仗还没打,子弹没了。

快到与现实肉搏的地步了。为了能进入大会现场,没钱买票的两人做了志愿者。

此时正是早晨 7:30,蒙特利尔的阳光大好,人群熙熙攘攘。

Nicholas Negroponte 准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接过样刊,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点看商业计划,不亚于早餐时灌一杯波本酒。」

这位雅典裔建筑学家是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预见未来是他最大的爱好之一,其余的还有音乐及写作。他在 1983 年创立了 MIT Media Lab,领导研究科技与传媒、设计、艺术的交叉领域,为万维网、无线网络和感知系统的创造铺路。《华盛顿日报》称他为「实验室的未来思想者」。

这个房间位于体育馆一层,本该容纳几十人,灯熄着。Negroponte 一页一页地翻过这本样刊。他像在观察一个实验系统,没说一句话。房间里只有纸张滑动的声响。

翻到最后一页后,他合上书,看向 Rossetto 与 Metcalfe,问到:「你们想要多少钱?」

1bd760ad60427958abcd7b7233d348fa.jpgNicholas Negroponte 是一位出色的天使投资人,他还投过 Skype 和 Velti

后来在接受科技作家,前 Kickstarter CTO Andy Baio 的采访时,Nicholas Negroponte 说,他在 MIT 任职 25 年,还没见过这么前沿,这么有意思的事。「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就决定投了。」

随后,硅谷海滩软件公司的创始人 Charlie Jackson 决定跟投。「其他电脑杂志都快让我睡着了,我不得不自己投一个!」Jackson 对 Andy Baio 说,「我们需要一个超酷的杂志,比如 WIRED,来刺激我们的思考,帮我们理解为什么新兴技术值得兴奋。」

拿到了钱,放开手脚的日子真正开始了。Rossetto 与 Metcalfe 立马给 KK 打了个电话:「我们要做一本从未来寄过来的杂志,你来做主编吗!」接着,他们邀请伯克利新闻系学者 John Battelle 担任执行总编辑。Battlle 在电话里说:「你们要做数码时代的《滚石杂志》吗,等等我!」最终,设计《宣言》的设计师夫妇也宣告回归。

1992 年 9 月,6 位初创成员首次集结。WIRED 团队离开了只有两张办公桌的南部市场。10 月,WIRED 媒体发布会举行。

Rossetto 在会上宣布世界上第一本关注数字时代的消费者杂志诞生了:「关于科技的杂志很多,WIRED 不是其中之一。WIRED 关注的是数字一代(Digital Generation):成千上万数字产业从业人员和用户,以及他们身后的社会。WIRED 将大而整的,从全人类的视角去看待这场变革。从少年黑客到亚文化电影,我们都关心。」

这份「诺亚方舟式」的宣言成为了首刊的卷首语,接在哲学家 Marshall McLuhan 对数字时代的预言后。

这艘飞船正从未来起航,最终不虚此行。

诺亚方舟

2016 年 6 月,《纽约客》记者 Anna Wiener 重读了 93-95 年的 WIRED 杂志。她在专栏里写道:「如果给 WIRED 读者来到 2016 年的时间药丸,这些人一点都不会惊讶。因为他们在书里已经什么都见过了!」

1994 年一篇文章重点讲述了 IBM 手上的爆炸技术——语音识别,1995 年 WIRED 建议用户用铅笔来操作 Wacom 画板。「我越发觉得,现在号称新颖的技术,不过是过去猜想的延伸而已。」Wiener 说。这样的判断也不算毫无根据,毕竟 2015 年 9 月苹果才发布平板铅笔,而语音识别正是 2016 年谷歌和亚马逊智能音箱的争霸之地。

KK 在编辑部内部设立了一条选题标准:「未来充满了动荡,失望和崩塌,我们要认清这些未来。不是呈现(present)它们,而是吸收它们(incorperate)。」

wired01-05.jpgKK 在办公室里的照片

其实,预见未来,只是 WIRED 使命的一部分。1993 年开始,数字科技带动了 WIRED,WIRED 反过来重塑了社会。

1994 年 11 月,WIRED 刊登了一篇文章,名为《我们年轻,我们是同性恋,但我们有 Email!》(「We're Teen, We're Queer, and We've Got Email」)。这篇 10,612 词的文章,诠释了邮件和论坛怎样影响同性恋青少年生活。

那时同性恋还是个地下话题,青少年在自我认知上更是茫然无措。作者 Steve Silberman 深入到一位 15 岁少年与一位 18 岁少女的生活中。他观察他们与父母之间的躲藏,登录交友论坛的兴奋,见面时的紧张。他们的同性恋身份因为互联网的到来而显得不再那么窘迫。

这块被人遗忘却大有天地的角落,被作者小心记录着。Wiener 在《纽约客》上这样评价:「早期的 WIRED,并没有把科技当成生活的娱乐品。科技是工具,而产品是社会的变革力。」

如果说,记录了伍德斯托克和列侬小野洋子裸照和伍德斯托克的《滚石》杂志,引领了 60、70 年代的嬉皮士文化。可以说,是 WIRED 将极客文化发扬光大。

「极客」并非一直是中性词。数字时代初期,主流文化的黑客,还是那种「暗地监视你的生活」或「采取装置从窗户里偷走你的孩子」的人。此时,他们头发油腻,腋毛乱窜,穿着十天不换地衣服正坐在电脑前阴笑。

WIRED 一出现,就用最跳动的强对比色图像,比时尚杂志还大胆的设计,将数字文化重新定义为尖端和潮流。而极客,成为了「设计」,「智慧」和「创新」的象征。

设计师 Barbara Kuhr 回忆早期 WIRED 设计时曾说:「当时所有的电脑杂志都关于机器,或者是人坐在机器前。我们不这样,我们要拍人。」WIRED 也是世界上最早推作者上封面的杂志之一。

WIRED 的读者中,不乏硅谷科技大佬,政治改革家和聪明勤奋的大学生等可以实质性改变社会的人。

WIRED 首位投资人 Nicholas Negroponte,在每一期 WIRED 的封底有一个叫「成为数码(Being Digital)」的专栏,从 1993 年写到了 1998 年。他的 WIRED 邮箱里常有意外来客。Negroponte 说:「不是看邮箱我不会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人订购 WIRED。居然 Al Gore(曾任副总统)和 Ed Markey(民主党政治家)都位列其中。」

所以,如果能将鲜明的科技文化,深度的社会观察和严肃的科学思考传递到他们手中,那几千个字文章无异于一只在巴西轻拍翅膀的蝴蝶。

很难微观地判断 WIRED 究竟如何改变了社会。但 Rossetto 口中 WIRED 愿景,不曾食言。

继承者

KK 将 WIRED 的成功归结于运气。

1983 年,KK 受聘为《全球概论》(The Whole Earth Review)编辑。他在博客里写道:「我在《全球概论》做什么,我在 WIRED 就做什么。采访同样的人,写同样的稿子,突然就成功了。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KK 虽然在《失控》里成功预言了 20 年以后的网络社会,但为什么这句判断不太恰当呢?

《全球通栏》的前身——《全球概览》——是这个答案的关键。1968 年,29 岁的 Stewart Brand 和妻子在公路旅行中,将卡车改装成一个商店,向嬉皮士出售工具指南书。这就是《全球概览》。

6bblngfmgfqr29u6.png!1200.jpeg《全球概览》内页

它就像纸上互联网,将符合」帮助个人完成自我教育,找到灵感,塑造环境,分享冒险「的工具收纳其中。这本杂志断断续续发行到了 1998 年,销量上百万。

70 年代初,个人计算机刚刚萌芽。Steve Jobs 还没有在车库里指挥出 Apple Ⅰ,个人计算机处于 4 位和 8 位低档微处理器时代的第 1 代。

而《全球概览》渗透出的「反文化」,重新定义了叛逆、自我、创新和学习的时代精神,影响了一代科技创新者。2005 年斯坦福毕业演讲上,Steve Jobs 谈到:「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这是《全球概览》停刊时的告别语。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自我期许。」

可以说,WIRED 的作者和读者都是这本书的精神继承者。WIRED 作者 Geris Braven 曾回忆起 1971 年他看到第一本《全球概览》时的感受:「我住在弗吉尼亚乡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它让我知道了全球系统、公社,还有许多我的世界以外的事物,而那个世界正是我毕生追寻的。」

WIRED 拿到了这跟接力棒。WIRED 网站上曾贴过一张 KK 的工作照。那是 1993 年开张不久的编辑会议。KK 注视着会议室后方。背后的白板上写着几项编辑准则:

一个让人想工作的地方;

创业家精神;

没有编辑排版表;

不靠市场营销;

去领导,不去跟随;

·······

脱胎于这样的文化,我们见到了一无所有就敢飞来美国创业的 Rossetto 和 Metcalfe,见到了大学辍学游历亚洲摄影的 KK,还见到了站得更高的 WIRED。

让《全球概览》消失的,还可能是互联网和电脑。WIRED 诞生的 1993 年,苹果发布了第一台掌上电脑 Newton;Mosaic 成为了第一个大众互联网浏览器;第一个网络广告出现。时代已经进入了新章节,纸上互联网已经不再必须。

欧洲最大的媒体网站 The Drum 这样评价 WIRED 的出身环境:「90 年代的美国,全民医疗制度失败,工作受到来自机器的威胁,廉价的劳动力;还有不愿意留在父辈小镇工作的年轻一代。就在这时,WIRED 给美国呈现了互联网时代的黎明。」

正是这样翻腾的科技变化和社会变迁,给 WIRED 提供了多重视角和素材。适逢这一点即燃的时代环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WIRED 的确是幸运的。

在所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中,科技最为中性。没有政治,没有暴力,没有斗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简单直接。这也是嬉皮士和无政府主义者 Rossetto 最理想的方式。

Rossetto 相信,这场科技变革的力量,只有火的发现可以相比。他在卷首语上,还做出了这样一段承诺:「超越政治,地理和时间,WIRED 都将领导这场革命。」

最新文章

极客公园

用极客视角,追踪你最不可错过的科技圈。

极客之选

新鲜、有趣的硬件产品,第一时间为你呈现。

顶楼

关注前沿科技,发表最具科技的商业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