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提了513次人工智能的李彦宏和他的AI观

摘要

人工智能作为一个新的技术元素,有可能把世界重新创造一遍。

有人统计,李彦宏在 2016 年在公开场合一共提到了 513 次人工智能,而在极客公园的 GIF2017 大会上,李彦宏依然把分享的重点放在了百度的人工智能布局以及他对人工智能的理解上。毫无疑问,接下来的十年将会是属于拥有强研发能力的技术型公司的时代,而百度想成为那个时代的领头羊。

在最近两次《最强大脑》节目中小度机器人与人类对决的结果是一胜一平,而在李彦宏看来,这个成绩的取得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容易。

「AI 最大的挑战不在于下棋,反而是那些在我们看来人所具备的非常基础的能力。现在,人工智能现在正在向计算机不擅长的领域延伸,比如人脸识别,「像」还是「不像」对于机器来说是很难清晰表达的,而越模糊的东西,机器越不擅长。这个过程中我们一定会遇到很多新的挑战。」

那百度又为什么还要在这样的方向上努力?李彦宏相信在跨越了这个鸿沟之后,机器对人类能力的超越速度是会加速增长的:「一旦机器学会了人的这些基础能力,它一定可以超越人,因为机器是不知疲倦的,它可以处理的信息比人所能做的多太多,然后做的比人更好,至少在某些领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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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AI 已经从几年前一个少有人知的前沿技术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商业基础设施,而这也是李彦宏希望看到的。现阶段,百度已经在语音识别、图像识别、自然语义识别、大规模集群计算等能力上有了相当的积累。

「AI 的普及是一个很长的过程,AI 本身也是一个极大的产业,就是因为它几乎影响着每一个行业,同时影响着消费者和企业。」所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人工智能领域,李彦宏感受到的不是威胁,而是潜在合作带来的兴奋感。「我们希望的是为各个行业、各个公司提供基础能力,小度机器人的背后的度秘人工智能系统也将开放出去。」

技术创新总是在轮回,毫无疑问,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技术创新阶段。在这个商业时代里,百度想做赋能,想把 AI 的能力赋能给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

对虚拟世界的赋能,延续了百度一直以来的使命——让人最平等的获取信息。当大家都在抱怨百度的搜索引擎没有变化和创新时,李彦宏并不认可:「文字已经不再是搜索引擎的唯一形态了,在过去的一年里,语音和图像搜索的量都增加了一倍,正变得越来越重要。并且,语音几乎是人机之间最自然的交互方式了。」

现在,百度正在把人工智能延伸到现实世界中,比如无人驾驶汽车和 DuerOS。其中,DuerOS 是一个自然语言的人机界面,聚焦于人机对话,这是李彦宏非常看好的一个方向:「我们讲智能家居、工业互联网讲的很多。原来大家一直用机器语言控制这些需要相互连接的设备,但现在百度做的是让大家用自然语言来控制我们的家居,它会成为一个赋能的平台,让更多行业都可以使用这种更自然的交互方式。」

人工智能作为一个新的技术元素,有可能把世界重新创造一遍。

所以,在技术创新前沿的互联网从业者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他们是否会面临危机?李彦宏不这么认为,「AI 时代是极客最好的时代。所谓极客,是在各个新技术领域里的早期接受者,他们是最愿意尝试新东西、对新东西最敏感的人,他们有一种愿望想把还不成熟的东西改造的更完善。」

「极客」的好奇心吸引着李彦宏,他也把很多时间花在了找人才这件事上。「我每年三分之二时间在北京,三分之一时间世界各地飞,主要就是找人才。」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李彦宏对于未来依然表现出兴奋:「我这一生从来不后悔。任何企业家或者创业者心底都会有一种冲动:没有见过、没有尝试过的东西,都会想去试一试,我也是这样。」

以下是李彦宏与张鹏在极客公园 GIF2017 大会上的对话,极客公园略作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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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不久前,百度自己的人工智能的度秘的一场跟人之间的战斗好像赢了。

李彦宏:目前是一胜一平。

张鹏:你觉得后面的结果怎么样,能赢吗?

李彦宏:可能绝大多数人会觉得没悬念,小度机器人一定会赢的,但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人工智能现在在模仿人的很多能力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张鹏:比如说「认脸」这件事儿,对一般人来讲,好像是挺简单的事儿,为什么这件事机器就这么复杂,甚至这么努力,才只能到这个状态?

李彦宏:对人来说可能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对于计算机来说却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东西。对于计算机来说,规则越清楚,越是能够在有限可能性下有一个标准答案,它可以做得很漂亮。但如果说这是个很模糊的东西,人虽然觉得很自然,甚至是要求降低了,但对于计算机来说这个要求是很高的。什么叫「像」它不知道,计算机只认识 0 和 1,你要是说这个人长得跟那个人很像,这个东西让计算机学起来是非常有难度的。

我们为了准备人机大战的第一场,小度机器人学习了两亿张人的图片。其实我觉得一个普通人可能都看不到 2 亿个人,但是计算机利用他的一些特长,可以处理大数据,并且很迅速,从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脸当中找到一些共性的东西,这样它才能有一定的信心。这种越模糊、越说不清的东西,机器越不擅长的,这是人擅长的。

但是为什么我们还在这个方向上努力呢?因为机器永远不知道疲倦,它可以处理比人要多得多的信息,然后逐步做得比人好,至少在某些领域,它可以比人要做得好很多。

张鹏:机器也有它优势的地方,比如说我们在下棋这个层面,但是像认脸这种事儿,相对来讲就没有这么明确了。

李彦宏:对,你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叫像。这些都是未来我们需要去不断的想办法去解决的。

张鹏:3、4 年前 AI 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热,现在这个产业里几乎没有一家公司不在把 AI 当成自己未来的竞争力,你是不是有被挑战的感觉?

李彦宏:我觉得还是很兴奋,2013 年 1 月份的时候我们对外宣布说成立全球首个深度学习的实验室,到现在已经四年多的历史,当时想我们要吸引全世界最优秀的人工智能的科学家跟我们一起进行对未来的探索。

现在四年过去,我自己也确实认为,我们的确吸引了一批非常优秀的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和工程师。主要分为几个方面,比如说像语音识别、图象识别,自然语言理解,用户画像等等这些东西,我们也开源了我们深度学习的源代码 Paddle(Parallel Asynchronous Distributed Deep Learning),我听说反应还不错,整个运算的速度也很快,可以使用大规模的集群去共同计算。我们语音识别的能力,现在安静环境下,识别准确率 97%,是超过正常人的识别的。

图象识别其实进步也非常快,举个例子,比如说像现在百度贴吧里有很多吧非常活跃,比如「植物吧」,这些贴吧里「度秘」也非常活跃。经常有人拍几张照片说,这个植物或者朋友送我一盆花,我不知道叫什么?这个时候可能回答最快的就是度秘,它会上来说这个东西叫什么、原产是什么地方,信息就出来了。提问人说谢谢,它又开始跟提问人开始调侃,很多人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在跟一个机器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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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有没有可能未来这种东西不只是应用在「植物吧」,而是在其它更多地方?

李彦宏:其实现在好几个贴吧已经在开始跟进了。但是在我想象当中,我们要把这种能力开放,让所有的人参与。我认为未来已来,我们希望它在每个领域都可以无限的细分下去,把度秘训练成那个领域的专家,这个当然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觉得这是很有意思、很神奇

张鹏:这个过程会不会是个挺长的过程呢?

李彦宏:首先肯定是一个长的过程。但更重要的是,AI 会影响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它可以影响很多的消费者,也可以影响很多的企业。这也是为什么说我们越来越多的人进入 AI 这个领域的时候,不是感到了威胁是感到了兴奋,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相互激发,最后会越来越多的创新出来。那么我们最后都会变成一个受益者,这就好像如果用风口论来讲的话,你是站在风口上了,不管有多少人站在风口上,总比你不在风口上要容易飞起来。

张鹏:刚才你讲百度已经在很多的领域里面开始有了突破?

李彦宏:其实我们不是想跟别的公司去竞争,我们是更希望提供这些基础能力。刚才讲语音的能力、图像的能力、自然语言理解的能力,都可以提供给各种各样的公司,包括度秘这些自然语言的对话的能力,我们也希望跟所有的这些公司去合作。

这次在 CES,我们跟小鱼在家就达成这么一个合作,你可以在家庭场景用,可以在贴吧场景用,也可以在很多其他场景去用,我们希望把这种能力给创业者都开放出来,让他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张鹏:所以它其实就是一个能力,里面有自己的智慧、有自己的思想?

李彦宏:因为它用自然语言跟你对话,和原来我们学习的命令行、机器语法完全是两回事。以后,应该是机器来学习人类的语言,你想想这个是多神奇的东西?我在跟桌子、椅子进行交互的时候,可以说人话,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张鹏:那就是从理论上讲,在未来的 AI 技术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可能都会起到作用,会不会是这样?

李彦宏:会是这样。其实大家只要把技术演进的过程串起来看,就会知道它是一个必然。在 PC 时代,大家跟计算机交互用键盘;到移动互联网时代是触摸屏。我们一开始接触触摸屏的时候觉得这个东西不精确、不好用,但用惯了以后发现还挺好用的。但是触摸屏再往下走是什么?就是这种自然的语言,不用有任何学习的过程,从你生下来你就用怎样的方式跟所有的地方进行交互,这就是最最自然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我刚才讲,在任何一个领域,都可以起到它非常不一样的作用。

张鹏:所以你看这次 CES 上,汽车领域开始了自动驾驶和新造车的运动,就是有 AI 的力量开始进去,把自动驾驶作为一种形态,开始重新造车,把工业化的浪潮重新开启一番。

李彦宏:汽车工业 100 多年,真正到现在才出现了比较大的革命。无人驾驶当然是需要计算机视觉的能力,能看到这是障碍物、这是人、这是轨道线,那是红绿灯、它要能够识别所有的这些东西,这是视觉。与此同时,当你是无人驾驶的时候,你进入这个车里,你要怎么样告诉它要去哪里?这些也需要自然语言进行对话。所有这些东西你往背后一看都是人工智能的东西。

张鹏:所以,最终人工智能会成为一个新的元素,有可能把这个世界重新制造一遍。

李彦宏:这只是汽车这一个产业的例子,医疗产业我也比较了解。我们做互联网的时候,就在想互联网怎么跟医疗结合?我们做 O2O,在线上挂号、到线下看病,这个时候是没有什么人工智能的。但是你再往下走一步的话,智能诊疗,这就类似于一个专家系统的东西,它学了各种各样医生给人看病的方法,我作为一个机器,你来问我,我也可以跟你继续对答如流,最后我给你一个结论,你得的是什么病,这是现在相对来说医疗领域和人工智能结合的现状。

再往前走,比如说基因测序,现在成本越来越低、精度越来越高,越来越把人体数字化了。比如基因跟疾病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现在我们已知的基本上都是单基因治病,这是很简单的东西,也都是一些罕见病,对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未来我们会知道是哪些基因的组合会导致一些常见病,当我们搞清楚了这些原理的时候,就可以对症下药,这在医学里面叫做精准医疗,这些东西也都需要人工智能,需要机器学习的算法搞清楚哪些基因的组合会导致什么病。

再往前走,我们目前已知的化合物可能有几亿个,有多少会有可能变成新药呢?过去制药工业,人工去一个个试,但未来制药工业也会像造汽车、造飞机一样,可以把所有的分子式都拿出来,用机器学习的方法先筛一遍,找出哪些最有可能是真正的这种药,然后再让这些生物学家去试。

仅仅一个行业,就可以看到从不同的层面的改变,我们想做的就是革命性的去改变这样的行业。不管你在哪个行业,只要下点功夫去琢磨,一定会有非常多的机会。

张鹏:AI 这件事,未来对整个世界是一个根本性的重塑,那么,这会对产品的思考方式产生什么影响?

李彦宏:其实我觉得 AI 这个时代是极客最好的时代。AI 现在处在一个技术的井喷阶段,而它在很多领域的应用我们都能看到,但是还没有实现。所谓的极客在我看来就是对技术的演进最敏感的那一群人,他们也是最愿意尝试新东西的人,即使这个技术看上去还很差,一般人就直接走了,极客很可能用了之后会想:我怎么把它改好?这是极客的精神。

我们今天看到的人工智能在很多地方的应用,都处在这样的阶段。我们的极客如果找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擅长的领域,就去挖掘这些机会,我觉得比移动互联网时代、PC 互联网时代的机会都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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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更多的其实是极客的精神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多,而不是他的技能。

李彦宏:不是你某一项技能。

张鹏: 现在是一个高度数字化、高度连接性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整个社会会有一个新的常态,这个新常态下,你会怎么定义百度未来的价值,未来的使命?

李彦宏:其实百度的使命从成立到现在是没有变过的,就是让人们最平等、便捷地获取信息和找到所求。但是,这个使命涵盖的东西其实非常非常多。大家听这句话,最自然的反应就是一个搜索引擎,但搜索引擎本身也在快速地演进。早期的时候都是关键词的匹配,后来出现了链接分析,再后来到今天,人工智能的时代,很多输入已经不再是文字的形式,人们按住说话是语音的形式,拍张照片进行搜索的话,这是图像的形式。语音和图像的检索行为,在百度的过去一年当中,占比都在成倍增长。所以,我们看到,它本身在不停地变化,让我们每天都觉得很兴奋,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去做。

除了搜索之外,百度今天做了很多东西,也是基于我们过去在搜索上的积累,尤其是人工智能的积累,无人驾驶汽车,基本上就是人工智能的积累。我们做的金融方面的东西,也是基于我们对用户的画像,我比别人更了解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该不该给你贷款,或者说你要做理财的话,我比别人更了解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应该买哪些理财的产品。

张鹏:现在是不是就是要往现实世界打?

李彦宏:我们就想把基础的东西做好,让每一个人、每一个企业都能够从中获益。

张鹏:最近百度发布了一个新的 OS,这个 OS 叫做 DuerOS,我挺想了解这个背后代表着什么?

李彦宏:这个 DuerOS,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自然语言的人机界面,是做对话的。你要是想跟桌子说话,那么这个桌子要加载了 DuerOS,你就可以用语音跟他进行交互;你要想跟冰箱说话,它加载了的 DuerOS,它就能够听懂你在说什么。

智能家居、工业互联网、物联网,这个东西大家讲了很长时间,但过去人们只是说,我把它连起来了,我用机器的命令来控制它。而 DuerOS 是你不用懂任何的机器语言,你用自然语言就可以控制它,你不仅可以控制它,你还可以跟他进行聊天,他是懂你的。在任何的环境下,任何的领域都要具备这种能力,这就是 DuerOS 的定位。

张鹏:你现在的时间怎么分配?你现在对什么最感兴趣?

李彦宏:时间上,三分之二在北京,三分之一到处在跑。

张鹏:为了找灵感还是找方向?

李彦宏:找人才,在北京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公司里面,业务部门开会什么的。我其实出来的不算多。我并不喜欢到处去演讲,我觉得极客的最懂我的,所以我老来。

张鹏:度秘的下一场战斗我们值得期待,看看最终是什么结果,你的预言是胜利?

李彦宏:我还是赌赢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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