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kémon GO》的差评退款事件:Niantic 的傲慢与偏见

摘要

玩家们失去的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而 Niantic 失去的则是大量玩家的信任与好评。

本文发表于 触乐(微信:chuappgame),作者:antares,极客公园已获得转载授权。


「嘿,你知道么?有个特别好的网站,叫 Pokevision。」

就在我得知这个网站的当天,一位和我擦肩而过的训练师这样告诉我。

刚开始玩《Pokémon GO》的时候,一切都是新的。很快,我就对满地的小拉达、超音蝠和波波失去了兴趣,然后是猴怪、派拉斯和风速狗,再往后,我对着皮卡丘也觉得审美疲劳了。于是我开始每天晚上到不一样的地方寻找我没有的小精灵。像我在之前写的攻略中所说的那样,这个游戏可以通过 Nearby 雷达查看附近有什么小精灵,并用脚印数表示它和你之间的距离。这个系统不是很好用,但是采用东南西北四处走看脚印数变化判断位置的办法,很快也就习惯了——毕竟抓小精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直到一个周五,我打开游戏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一只大岩蛇,下面显示 3 个脚印。我按照往常的做法向四周探路,但是脚印数并没有少。换了个方向,还是一样。我们开着车绕了一大圈,依旧如此。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岩蛇消失了。又找丢了几个小精灵之后我才意识到,Nearby 雷达似乎出了个 bug,会把所有精灵显示成 3 个脚印。同时,有些本不在雷达上的小精灵会突然在我身边出现。

「这个 bug 应该很快会修好吧」,我这么想。一周之后,我发现我错了。又过了一周,他们还是没有改,甚至在 bug 尚未修复的情况下就上架了日本区,就在我快要对这个游戏绝望的时候,Pokevison 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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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kevision 简直就是宝可梦地图,《Pokémon GO》的 Intel Map)

Pokevision 是一个实时的精灵追踪网站。它的界面是很简单的一张 Google 地图,在地图上点击就会实时告诉你那一点附近的精灵以及它们的剩余时间(每个小精灵从出现在地图上到消失一共是 15 分钟),放大地图后小精灵的位置相当准确。这个网站既可以让我明确地看出巢穴(即某些经常出现某一类小精灵的区域)分布来安排行程,也能允许我直接开车冲到 10 分钟车程之内的稀有精灵旁边抓住它。另外,在游戏内置的 Nearby 功能不好用的现在,Pokevision 也可以起到 Nearby 的效果。

网站时好时坏,但总比没得用要好。我用这个网站看到了附近出现的一条大岩蛇,然后开车冲过去抓住了它。当然,用这个网站寻找小精灵让我有些正在作弊的感觉,不过负罪感并不强——既然 Nearby 无法使用,不用 Pokevision 怎么玩嘛?

而我猜大多数玩家的想法和我一致,因为 Pokevision 很快拥有了 1100 万的日访问量与 5 千万的独立用户。

可以想见的是,Niantic 对这个网站并不是很喜欢,对他们的做法也不甚赞同。Niantic 的 CEO John Hanks 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我真的不喜欢这种网站。我们目前有更紧迫的任务,但是之后或许这些网站的访客会发现它们坏掉了,人们这样玩只会损害他们自己的游戏乐趣,有些人正在想方设法从我们的服务器中获得数据,这样是违反我们的服务协议的。」

Pokevision 的官方 twitter 也态度明确的表示:如果 Niantic 让我们撤掉网站,我们会照做的。而如我一般的吃瓜群众们则乐观地认为,或许 Niantic 正在着手解决雷达的 bug,等解决完毕再着手封禁 Pokev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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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已经停止使用)

但是,幻想很快被击碎了。Nearby 的雷达 bug 出现的 3 周后,也就是上周五,2016 年 7 月 29 日,《Pokémon GO》的客户端有一次更新。是的,直到这里我还天真的以为这次更新能修好 bug。但是,这个更新并没有解决雷达 bug,反而掩盖了这个 bug,把脚印数直接删掉了。这看起来简直像程序员界经典笑话「我们修不好这个功能的 bug,于是我们把这个功能删除了。」

到了周日,Pokevision 上显示的不再是临时的无服务信息,而改成了一条似乎是更加永久的停止服务信息。它的 Twitter 上表示,我们尊重 Niantic 的意愿。恐怕在可以预见的将来 Pokevision 都不会再出现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Pokémon GO》该版本评分直跌到 1.5,还有相当数量的玩家以无法正常游戏为理由要求退款。Pokevision 的制作人之一 Yang Liu 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以及 Twitter 上发布了一封向 Niantic 的公开信。信中提到,「Pokevision 本意并不是一种作弊方案,它只是雷达不能用的时候的一种临时措施」,「我们耐心地等了 3 周,但是被你们伤透了心」。Niantic 则在官方 Facebook 页面发表声明说「移除脚印数是为了把雷达改版为更好的版本」。

而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打开《Pokémon GO》。

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评论这件事。一方面,Pokevision 确实是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网站,它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违反了 TOS——并且不管群众怎么说,雷达修好以后就会自主停用 Pokevision 的恐怕还是少数。另一方面,在 Nearby 雷达和 Pokevision 都不能用的现在,原本可玩性就相当有限的《Pokémon GO》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可玩性:从收集玩法上来看,玩家无法有效率的收集自己尚未拥有的小精灵,尤其是类似卡比兽多边兽这种稀有小精灵;从对战来看,无法遗忘与学习技能的《Pokémon GO》只能靠不断获取新的战力型小精灵来调整技能以及获得精灵糖升级,当前状态下玩家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办法去做到这点的。无论对路人玩家还是核心玩家来说,都是非常要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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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切」地关闭脚印系统,宝可梦无迹可寻)

因此在这个对立的局面下,双方的立场与诉求都很正当。但即便如此,Niantic 作为游戏公司,在面对玩家的态度上恐怕还是过于傲慢了一些,让人失望。

面对一个一亿用户的游戏,我能理解在技术层面上 Niantic 可能会遇到非常多的困难,甚至修不好 Nearby 雷达也是非常可能的情况。但面对这样影响巨大的 bug,Niantic 没有对玩家有一句解释与安抚,当然更没有国内常见的补偿(是的,早期服务器经常崩有玩家抱怨浪费了幸运蛋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不禁让人怀疑 Niantic 是否认为这一亿用户是他们足以轻视玩家的本钱,毕竟在这个用户量当先的年代,游戏性都可以退居二位,更何况是玩家的感受呢。因此被打一星以及被要求退款毫不奇怪,Niantic 可能也并不在乎这群玩家的愤怒。

但换个角度来看,即使流失,玩家们失去的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而 Niantic 失去的则是大量玩家的信任与好评。或许在接下来的一周内,Niantic 会把雷达改版为更好用的版本,并召回一部分用户。但是他们到底能挽回多少玩家的信任,还是需要时间来证明。而游戏公司在运营时究竟应该怎么应对例如 pokevision 这样的网站,怎么面对玩家的诉求,也非常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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