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共享经济的先锋之后,Airbnb 为什么又走上了「种族歧视」的老路?

摘要

对于采用共享模式的企业来说,种族主义就是附骨之疽

编者注:Airbnb 是这几年全球最引人瞩目的创新企业,可能很多人都使用过他们的服务去预订住宿,但你是否曾经在上面遭遇过不同程度的歧视呢?由于国情不同,种族问题在我们中国没那么突出,但这在欧美地区,尤其是美国,确实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而 Airbnb 由于其「共享」的特性,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这个问题,而它似乎没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对于此前一直被人称道的 Airbnb 来说,种族歧视问题已经成为了它最亟待解决的难题。

本文编译自 Fusion,原文标题为「Airbnb’s racism problem isn’t going away any time soon」http://fusion.net/story/308759/airbnbs-racism-problem-isnt-going-away-any-time-soon/),转载务必注明本文和原文链接。


2014 年的时候,Airbnb 更换了全新的 logo 和品牌,其 CEO Brian Chesky 写下了有关他的家庭分享公司将如何改变世界的宣言。在其中,Chesky 写道,Airbnb 并不只是一个提供周末出租屋的地方,它是一个「人类普遍追求的归属地」。在他看来,Airbnb 想要去创造一个「每个人都能感到有归属感的地方。」

两年过去了,很清楚的一个事实是:Airbnb 不是那个所有人都受到欢迎的地方。

如果你是一个黑人,那你的预订成功率将会下降 16%

在上周三的时候,Airbnb 移除了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一户房屋,因为该房东对着一位已经预定了其房间的客人发表了一连串种族歧视的语言。Chesky 称这是「令人困扰且无法接受的」一个事件,同时他还表示这个房东被永久性地禁止使用 Airbnb 网站。

「种族歧视是不可接受的,而它就在我们的眼前,这需要我们一起努力去完成消灭它的使命。」Airbnb 的发言人在邮件中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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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就是这次事件的对话)

但这只是种族歧视在这个平台上近期最显眼的一个例子。事实上,黑人用户已经对他们在使用 Airbnb 时所遭遇的困难抱怨已久了,他们认为白人就可以预订那些已经拒绝了他们的房屋。上个月的时候,一个黑人用户起诉了这家公司,因为他觉得 Airbnb 违反了公民权利和公平住房法。哈佛大学在去年进行的一项研究也表明,当用户在预订 Airbnb 房间时,如果你的名字看上去像是一个黑人,那你预订的成功率将会下降 16%。

对于我们的现代社会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丑陋的提醒,它告诉了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的歧视现象存在;同时,对于那些要开发「从用户到用户」市场的人们来说,这也是一个警示,因为它将不可避免地将歧视问题呈现在闪光灯下。

歧视现象已经存在多年

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用户发现了 Airbnb 上存在的歧视现象。两年以前,来自新泽西的教授 Khadijah 去加州参加他朋友的婚礼。在那个周末,该地区显示还有不少的房屋可供选择,但每当她试着去预订的时候,她都发现自己不是被忽略就是被告知这些房屋已经被订走了。

「我开始试着去修改我发出的信息,试着去让叙述中能令人尊敬的成分多一点,比如强调我是一名大学教授」,Khadijah 如此说道,「我觉得如果我听起来更值得被尊重一点,也许这会帮我订到房间,但最终这没有效果。」

因此 Khadijah 去找她在 Facebook 上的白人好友帮忙,询问他们是否同意让自己使用他们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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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换上了白人头像之后,Khadijah 终于订到了房间)

「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女性把她的头像借给了我」,Khadijah 说道,「然后我很快就订到了房间。」

Khadijah 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责怪 Airbnb,但是她觉得 Airbnb 应该尽他们所能去减少自己网站上的歧视现象。「他们应该去研究出一种算法,它能监测出是否有一些房东对一些特定群体的人们有歧视行为,然后发给他们警告。」

Airbnb 想了一些办法,但作用似乎没那么大

事实上,Airbnb 在上个月的时候在博客中承认他们确实存在其实的现象,他们也计划「用技术去打击这些歧视」。

「我们的数据科学团队将会细致地检查我们的机器学习模型等相关技术工具,以此我们能加强我们反歧视政策的力度」,Airbnb 新聘任的多样性方面的负责人 David King 如此说道。不过 Airbnb 并没有回答将会对数据团队发现的问题做出怎样的回应。

因此,如果 Airbnb 发现了有房东歧视特定用户,他们会怎么做?会警告吗?还是禁止?

「作为一个双向选择的市场平台,它不可能从平台上找出所有的歧视现象」,旅行网站 Skift 的创始人 Rafat Ali 说道,「我喜欢 Uber 的做法,它不会给司机展示是谁在叫车,直到他接到了乘客才能发现。」

Airbnb 已经推出了一个相关版本,它具有一个名为 Instant Book(即时预订)的新功能。就像 Airbnb 在反歧视声明中所说的那样,这个功能会「帮助确保用户在没有房东预先的许可下也能订到房间。」这很像 Uber 的系统,它不让房东看到是谁在订他们的房间直到预订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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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nt Book 的优势在于它能消除潜意识中的偏见,比如如果有一位白人客人和一位黑人客人同时要求预订,这个房东就必须在其中做出选择。许多黑人用户都表示他们只会使用 Instant Book 在 Airbnb 上预定房间。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答案,房东每年仍然有三次机会取消 Instant Book 的订单而不用受到任何处罚。在北卡的黑人事件中,当他开始针对种族主义大放厥词的时候,他在 Airbnb 上的房间已经都订出去了。同时,这不像是 Uber,Instant Book 在 Airbnb 上只占一小部分,它还非常不足。

理论上说,Airbnb 可以强制要求所有的房东都加入 Instant Book,但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它可能会损失不少的房东。相比共享车程,房屋共享是一个更为私密的商业活动,相比让别人搭乘自己的汽车,大部分人会对让别人睡在自己家有更多的要求。如果失去了自己审核的权力,那很多房东都会在使用上觉得不舒服。

这可能是一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所以,这里的问题就变成了 Airbnb 究竟在消除种族主义方面有多少能力。它能够采取一些相关行动让种族主义的出现更加困难,比如不显示用户的照片——现在在工作简历中是否要放照片也成了一个争议话题。

但不放照片也不是一个万全之策,在哈佛大学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姓名也能引起歧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Airbnb 可以让用户自己使用假的姓名,但同样的,这样又会让房东们没有安全感:要让一个自己不知道姓名也没见过脸的陌生人住进自己家总没那么简单。取消资料中的照片当然是在消除偏见的路上走了一大步,但它也可能会让用户不再那么喜欢 Airb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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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坦诚地说,让一个有色人种的用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住进一个种族主义者的家中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反之亦然。那位在北卡罗来纳州被歧视的女性在演讲中说道:「我没办法想象如果我到了他家他才发现我是黑人,这会有什么后果。他会用言语侮辱我吗?还是直接使用暴力手段?我只是完全感受不到安全感。」

这已经成为了硅谷的一个比喻:越来越多像 Airbnb 这样的公司去试着改变世界,但他们反而让很多问题变得更严重了。在酒店预订的领域,种族主义一直是一个问题,但 Airbnb 似乎把我们带回了过去,在几十年前,如果你是黑人,你需要一份针对你的种族所制定的特殊旅行指南,它能够告诉你如何在白人控制的世界中行走。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 Airbnb 是否能够将种族主义从自己的平台上(或者从这个世界上)消除干净。但这家公司表示他们有这个目标,「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简单的房屋共享就能团结社会各阶层的人们」,Airbnb 在多样性方面的负责人 David King 这样说道,「我们想要将人们团结起来,与隐藏在社会中、阻止人们互相连接的偏见和歧视作斗争。」

我们不能再让这些偏见和歧视继续隐藏起来,再让它们在暗中盯着我们。最终,Airbnb 将这个问题揭露了出来,它不仅仅存在于这个平台上,更深植于我们的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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